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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落下,将青衣黄杉的少女染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恰好她正坐在棕褐软毛的骆驼上,留他一个俏丽娇艳的侧面。
绿丝绦随风浮起,似沙漠起风,吹拂着她。
她连美丽,都是别样的风情。
讲经堂后边便是虚室生白台,小姑娘在台楼前的场地上骑骆驼,将一段风流身段映入他眼眸。
苏彦跽坐席上,原就是靠窗的位置,眼角余光里,皆是她模样。
“此番汉中战场,老朽也有耳闻,可谓是打了个平手。
我大魏未失一城,南燕无功而返。
然大魏损兵四万,南燕尚不足一万,若这般算,南燕此战尚有意义。
然细想,钟离筠筹备三年之久,累计粮草,联合东齐,声东击西,且是奇兵突至,偷袭战也。
若非我大魏兵将胜他数倍,这一战定是失城池的。
他之所以只损了我朝兵甲,却未得一城一郡,根本原因非他兵法不佳,计谋不深,他之不成功,毁在声名二字。”
“确实如此!”
另一位大儒接话道,“他在南燕十余年,如今已经官至太尉,掌一国军政。
其实完全可以先收拢极南之地的几处小部落,如此增人口兵力。
却始终没有。
无非是他清楚,若要收服他们,必须动兵戈,他舍不得。
只想着养精蓄锐,集重兵伐我大魏,如此再威慑其他部落,试图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减少南燕国力的损耗。
然其实以他本身的威望名誉,原是可以兵不血刃使那些小部落归降的。”
第三个大儒颔首,“只怪他自个当年,为了一个女子背叛师门,去国离乡,将自己搞的身败名裂。
我这两年才听闻,原来南燕如今垂帘的太后,便是当年他门下女弟子……师徒名分在前,这般无视礼法,谁能服他!
纵是如今他贵为太尉之尊,在南燕朝堂也是举步维艰!”
“……其实,师兄并未奸恶之人,若当年解了二人师徒名分,如今也是一对佳偶……”
苏彦是这会开口的。
话落,满堂人目光聚在他身。
尤其是薛谨,这一刻完全确定了心中所想,忧虑眼神越过他亦看向窗外少女。
她穿了一身抱素楼的衣裳,八门大儒不认识她,而认识她的不敢漏泄身份。
她在树下花影中玩乐,似一个寻常女郎。
她是一个寻常女郎,她就可以喜欢苏彦,苏彦也可以娶她。
殿中置着冰鉴。
薛谨清楚看见,苏彦后背濡湿,面色苍白。
听他强压颤声,换上平和神色,说,“我是指、若师兄留在我大魏,我大魏今日必定如虎添翼。”
堂中诸人片刻前凝起的愠色,这会随他话语一道落下,消散。
“沉璧!”
其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大儒叹道,“你说的不错,本该如此的。
但他明珠暗投。
若是早早切断念头,那女子不会负气流亡,虽说入了宫廷为后,却是一生被锁深宫。
他也原本前程似锦,不必这般有家难回,一生背负天下骂名,实乃毁人毁己!”
“是故,这世间礼法束人,自有他的道理。
声名二字,于人于国,皆无穷重也!”
……
这日后来的论政,苏彦以为身子不适为由,交给了薛谨和苏瑜主持,自己回去休息。
诸人知晓他如今在丞相位,诸事繁琐,自也体谅,皆拱手作别。
距离宫门下钥尚余时辰,江见月拉着他衣袖,想要吃一串糖葫芦。
西头余晖还未敛光,苏彦眉眼低垂,凝在她手上,“松开,就给你买。”
“那我不吃了。”
少女挑眉不松手,往前走去。
却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师父作什?”
她牵着那截袖角,有些恼怒地回身,却看见青年郎君正在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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