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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不算师徒,不是知己,更是偶尔敌对。
后来,也是她,生了野心,想要翻过他这座山。
但事实是,此刻在他面前,她仍旧稚弱如孩童,无所遁形。
拳头被攥的发白,她轻轻呼出口气。
不要急。
收敛好心情,宁执青缓缓松开手,起身朝他走去。
重新坐在妆台前的女人,温婉顺静,没有动怒,也没提那药。
“生气了?”
下巴被温热的指腹捏着抬起,宁执青望着那双带着审视的眼,摇摇头,然后浅浅弯了眉眼。
“可以帮我挽发吗?”
沈倾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挑眉,看向她递过来的木簪。
正是他还给她的那支。
纤细莹白的手心里,黑褐色的木簪,将那抹白对照的更加灼目。
而她身上的棠粉旗袍,在他深暗的眼底,又染上了另一抹绮色。
他无声站在她身后,五指代梳,穿插进她的黑发。
镜子里,宁执青看着姿态懒散的男人,眉目如画,眼睑低垂,静静给她挽发。
本以为他会生疏,但看着那修长的玉色指节伸进她的黑发,未做梳理的长发有些凝滞在指缝间,他动作轻柔,耐心地将这绕指柔梳理顺滑。
整个过程,缓慢却有条不紊。
最终长发被尽数梳顺,他又慢条斯理抓笼,松松的力度,并没有抓扯的疼痛。
然后几个翻转盘髻,他眉目轻扬,对上镜子里微有怔忪的宁执青。
她意会,递上手掌。
他取过她的木簪,温热的指尖,在她掌心短暂相触又分离。
指尖一个夹转,木簪灵活的换了一个角度。
看着他将侧低发髻固定,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沈先生手很巧。”
她赞的真心实意。
“旗袍也很衬宁小姐。”他笑,礼尚往来。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平静相撞,是彼此看不懂的深。
先前的诡谲氛围,早已消散。
男人突然弓身低头,那一瞬俯首称臣的错觉,引得宁执青凝眸。
耳边的碎发被他轻柔的撩至耳后,指尖却流连在她耳垂。
“宁小姐,我其实很期待——”
他声线喑哑,带着蛊惑,旖旎低喃:“你将我踩在脚下的一天。”
楼下餐厅,长方桌上的精致菜肴涵盖南北特色。
除了京市有名的四喜丸子,饺子,烤鸭,还有极具江南特色的排骨蒸芋、麻心汤圆、红烧鲫鱼,更多是叫不出名字的精致珍馐,极尽新年的美好寓意。
商陆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他此刻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行头,从沈倾山那搜刮来的,两人从书房谈完他就地补眠。
如果不是想要亲自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宁妹妹,这会儿是绝对起不来的。
但沈倾山一上楼就没了影,是不是还在腻歪?
商陆仰靠在座椅上,哀怨声配着有节奏的抖腿。
“李叔啊,我饿了啊。”
“李叔啊,我真的不能吃一口吗?就一小口?李叔啊……”
李管家双手交握站在一边,面上的笑,虽和善但透着坚定。
“商先生,再等等吧。”
商陆哀叹一声,顶着资深黑眼圈,百无聊赖的看向楼梯。
然后,一双人一前一后出现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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