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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做。”
关靥老实回答,“可大部分时候,也没有工做。”
少女神情自若,看着不像是扯谎,沉默间,几个老妈子提着热水推开门,不等娄婶开口,关靥抽出手就去拧汗巾,湿哒哒的水扑在面上,惬意的直哼哼。
娄婶也没有看人洗澡的癖好,嘱咐了几句便招呼老妈子出门去了。
脱去一身褴褛,关靥拭巾擦过身上污迹,露出寸寸白净的少女肌肤,手指戳上,肤肉滑嫩的可以掐出水,爹常说,他最庆幸的就是女儿不随他,若是也生的黑黢黢,扔进炭堆里都找不到,那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关靥却不以为,当下的世道,生的黑壮些,旁人想欺你还会忌惮几分,又不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娇滴滴的等着旁人疼惜。
没了遮风挡雨的爹爹,往后的日子,只能自己护住自己个儿了。
爹没能坐上心心念念的大船,关靥不知道他最后想去的地方是不是沧浪岛,关靥只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逃。
兴国坊剑阁里,坊主裴渊正注视着一把断剑,剑阁珍藏着兴国坊旧时不少得意之作,但能让他一看看整个时辰的,只有这把断了的剑。
裴渊生的骇人,一头赤发,身形魁拔,肤色黝黑似被烟火熏烤过,眼如铜铃鼻像鹰钩,这会儿他明明一言不发,但周身的煞气还是让人难以靠近。
“坊主。”
管事裴匕已经跟了裴渊许多年,话音还是存着小心,“胡衔送来的人已经安顿好了。”
“如何?”
裴渊声色沉沉,铜铃大眼仍是凝在那把剑上。
“留下了一男一女,少年是块好料子,那女娃子…”
裴匕顿了顿,“现在看是小了些,但人会长。”
“沧浪岛在册的还有多少人。”
“算上今日留下的,三十岁以下的男子六十八人,女子四十三人。”
裴匕答道,“其余男女总共两百余人,算上这阵子病死老死的,暂且没有确切的数字。”
“那就都留下吧。”
裴渊转过身,“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再传信胡衔。”
“是。”
剑阁外,娄婶已经等了好一阵,见裴匕终于出来剑阁,娄婶赶忙追上,“裴管事,我有事要报。”
裴匕警觉回看剑阁紧闭的大门,招呼着娄婶去了僻静处,“不是说过么,入了夜就别再来找我,你怎么还到剑阁了?”
娄婶掐了把他的膀肉,“死样儿,我有事上报,被人瞧见也不怕。”
说着指向自己虎口道:“白天那个丫头,这里生了好大的茧子。”
“她本就是做杂役的,生个茧子有什么奇怪。”
裴匕好气好笑。
“不是。”
娄婶把自己虎口又递近了些,“那茧子生的和我家死鬼一样,我瞅一眼就知道,这丫头定是烧过料的。”
裴匕后背一紧,“你是说…”
“也是你和咱们说的。”
娄婶把话堵了回去,“外头不太平,坊中可不能和外头扯出什么糟心事儿来,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和你说声。”
“不过一个小丫头。
就那副身子板还能烧的动大料?”
人是自己留下的,裴匕当然不能被妇人吓住,“自此由你管教,莫非你降不住她?还能让一个小丫头掀起什么浪头?”
“那可不能。”
娄婶又来了劲头,“你还不知道我?凡是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浪头没起来就给她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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