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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师（第2页）

阿九遥望宝船。

“他的脸。”

关靥又看眼船头那人，船渐渐驶近，黑袍人扯下掩面的缎布，昂起的面容也没了遮挡，昏暗的日色落在他的面上，更添了几分诡秘之感，关靥看清了他的脸，那不是错综无序的刺花，而是一串串辨认不出的字符，关靥这些年已经认得许多字，但那人脸上的，她却一个不识，“他脸上刺的字，我一个都不认得。”

“他脸上刺的不是字，是道藏符文。”

阿九话语幽幽，“若能活过今日，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宝船靠岸，不等崔锦下船，裴渊已拂开衣襟虔诚跪地，身后一众也紧跟着跪在沙地上，关靥稍许恍惚被阿九拽下，噗通一声膝盖生疼。

黑袍崔锦也不急着下船，扫视过各式面孔，独眼看穿所有一般顿在了裴渊脸上，“好像少了谁？”

“国师英明。”

裴渊狰脸抽搐了下，“小儿裴初腿脚不便，只能留在坊中恭候国师，还望国师恕罪。”

“医治多年，裴少主的腿还没痊愈？”

裴渊摇头，“生来如此本就难以医治，岛上又没有得力的大夫，只能一双残腿聊此余生。”

“裴少主的腿，也是你此生憾事。”

崔锦踱步走近，“若是在皇城荣都，汇集天下名医总还有治愈的希望，少主鲜衣怒马，又该是多么得志的光景。”

裴渊听不懂他话里含义，半张着干唇不敢贸然接话。

“裴坊主率众迎接，诚意可昭日月。”

崔锦拂袖走下宝船，伸手扶起跪了许久的裴渊，“起来说话。”

“见国师如天子亲临，必是倾岛相迎。”

裴渊战栗起身，裴匕率众人也跟着站起。

阿九戳了戳关靥的背，“起来了。”

关靥揉着膝盖，透过层叠的人墙，想把崔锦看的更清楚些。

“崔某给裴坊主送来了一份大礼。”

崔锦扬起右臂。

大礼？裴渊心里咯噔，瞥看裴匕，主仆二人都是茫然不知所以。

原来是送礼呐。

关靥心中大石落下，还以为今天要拼个你死我活，哪知道是有礼物收，关靥搓着手心，什么样的大礼能有这样的阵仗？阿九侧身挤上前几步，关靥暗笑，看着宠辱不惊，心思比自己还急。

崔锦一个示意，八名壮汉从船舱里扛出一块盖绣龙黄缎的重物，壮汉高喊号子，把重物置在裴渊身前。

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样的珍贵宝物，让数百将士宁可挤在甲板上，也不敢与之共处一室。

崔锦与裴渊耳语几句，裴渊面露惶恐之色，才起身又朝着黄缎噗通跪下，重重叩了三首。

崔锦嘴角上扬出诡异的弧度，轻拍裴渊肩头，大雨渐止，海风呼啸，裴渊赤色的发犹如火苗灼烧，他狞睁的瞳孔里，燃起了莫名的火种。

——“兴国坊裴渊接旨。

兴国坊裴家，铸术精湛，百年威名；御刃器坊，空置多年，无一家能驭御器声名，为弘大晋技艺，壮大晋军威，御刃不可一日无主，纵观天下，流星难铸，唯兴国坊可堪大任…”

“流星石。”

关靥闻声抬头，“流星石…”

——“国师…此番前来就只是为了…”

裴渊欲言又止。

崔锦早看出他心中所忧，微微一笑道：“不然呢？你以为崔某来做什么？”

一旁裴匕吁出口气，藏在身后的右手比划了个手势，潜藏在人群中的墨衣少年顿时释下戒备，阿九自若的落下手臂，侧目看向关靥道：“你也知道流星石？”

“要能活过今日，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啊。”

关靥唇角漾起笑涡。

裴渊轻拭额头汗水，“兴国坊已经多年没有启炉铸器，在下斗胆一问，要兴国坊铸不成流星石…又会如何？”

“你太谦虚。”

崔锦神情清淡，“当年你家与陆氏天鹄坊齐名，铸术闻名天下，天炉更是无所不能熔，一块流星石，应该还难不倒兴国坊吧。”

崔锦遥指浓烟弥漫处，“天炉未灭，只待重启之时，火种尚存，裴家等的不就是今日？”

见裴渊似有纠结之色，崔锦含笑沉默，他知道，裴渊虽然无必成的把握，但他一定还是会接下这道圣旨，深海越平静，就越蕴藏暗涌，兴国坊沉寂多年，裴家早已经跃跃欲试，昔日皇城与沧浪岛隔着万里江山，而如今，仅有一剑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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