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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不太适合去深究这个问题。爱丽丝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自在地向前奔去,总算有点小孩子的活泼样子了。
这么活泼,真的好吗?梦子想。
她知道自己的不安完全是杞人忧天,也没必要冒出如此扫兴的心情。可有些情绪一旦探出头来,就很难再忽视不见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迈步,追上爱丽丝。而她也切实地迈出了步伐,却未能顺利向前。
就像原地踏步那样,她停住原处。
“这些全部都是虚构出来的。”
梦子听到五条悟说。
他正俯着身,轻抚脚下的草坪。在触及到干涩的草叶时,那黄绿色的尖尖叶片忽地变成了半透明的色泽,直直地穿透了手掌,擦着他的掌心而过。
正如他所说,此处是虚假的——天空、树木、大地,都是假的。
在本就虚假的梦境中说一切都是虚构,这种话听起来难免有种荒诞的幽默感,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至少在梦境里,有着咒力的加持,所见到的都带着一点切实的真实感,可以交互,也栩栩如生。可小爱丽丝带他们来到的这个空间却并非如此。
能看到风,却感受不到拂动;日光在头顶,但没有投落任何的影子;他们身在此处,他们并不是真正地站立在这里。
“这是爱丽丝想让我们看到的记忆……说不定,就像是立体投影一样,仅仅只是影像?”
“没错。”他起身时,握住了梦子躁动不安的手,“所以,我们就好好地看着吧。”
所以,就看下去吧。
看着爱丽丝跑到庭院的一角,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像小马尾巴那样晃来晃去。
她正在玩耍。一个人玩耍。
蜷起了身子,从纠纠缠缠的一大团藤蔓下钻过去。蹦跶着想要跳到树枝上去,可才刚刚跃起,肉墩墩的身体就掉到地上去了。
树枝好高,手臂好短。爱丽丝伸出手,日光从指缝间落下,是刺眼的金色,和她很像,也会家里的其他人相似。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树枝不是触手可及嘛,为什么上不去?小脑袋想不明白。
总之,再努力试一下吧。
爱丽丝想起了上上个夏天在电视里看到的奥林匹克运动会,那些强壮又矫健的跳高运动员总会先远远地助跑一段路,而后就能轻巧地跃起了。
像模像样的,她也后退了几步。这个距离好像还不够,再后退几步吧。
几乎都要退到来时的藤蔓旁了,她才停下脚步,学着运动员的起跑姿势,可惜连一步都没迈出去,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爱丽丝!”
苍老沙哑的声音,其中似乎还掺杂了些愠怒。爱丽丝倏地站直了身。
不用回头,她也能知道,是以实玛莉正在唤她。
从辈分上说,以实玛莉是他爷爷的母亲,也是这个家真正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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