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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拉氏心里又一次哀叹起那日常反复的一句话:这个官氏啊,就是心眼太实,藏也藏不住。
那拉氏再度翻开礼单,她看着看着轻轻点头。礼单上又惯用来送礼的补品珍馈、文玩珠宝,也有少见的西洋奇货、花卉盆景,还有最为珍贵郑重的御赐佳品,总之一份礼单里心意、感恩和讨好都汇聚在了一起,一看便是十足的人精才会办的。
她想了想,将礼单还给安三说:“这小七爷真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做事老练得很,怪不得老爷看重。”
安三也笑着点头,然后问:“夫人您看,这些礼物都如何处置。”
“珠宝老样子分成四份给少夫人和三位格格们,药材燕窝这些都收库,西洋那几个玩意儿你给两个哥儿吧,他们也喜欢。”
那拉氏说的格格和两个小少爷都是容若的孩子,只是其中并没有官氏亲生的。官氏听见那拉氏把东西都分给了他们一房,赶紧谢了恩。
“你也别谢了,我是知道你不容易,等下分完你带着东西去几个孩子那里分分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明珠家最难念的就是官氏和容若的夫妻经,容若和原配以及早年身边几个妾侍所生的孩子都已经到了可以念书的年纪,容若很早就请了至交好友为他们授课。而官氏大字不识一斗,孩子们的学业容若便不许她插手,官氏一时间就少了与这些子女之间的联系,她几番想要加入都被容若挡了回去,有一次没忍住和容若大闹,结果只换来容若一句:“你要是懂,就自己来。”
官氏被噎得无话可说,当时只能悻悻然退下。
而那拉氏是知道此事的关节所在——容若是一心觉得官氏没文化又爱闹,他怕这样的官氏带坏了孩子,所以借着入学把孩子带走。
所谓一叶障目,便是容若已经看不清除了爱含酸捻醋外的官氏是什么样的人,而官氏也觉得容若做什么都是在看不起她。
“额娘,我刚才回来,看见爷又放了个风筝。”
那拉氏一闭眼一皱眉,活像要把刚刚听进去的这句话挤出脑袋,可尝试了下没有成功,于是无奈睁开眼说:“你别想多了,今日七少爷还有大格格都在,再闹起来像什么话?”
“是。”官氏应了,然后断过一碗药茶给那拉氏,“额娘,这是我回家找了家里养的郎中调的,您换季老是咳嗽,这个能让您好受点。”
那拉氏看着她递来的药茶,又是一阵无奈:“你这点心思花在成德身上多好?”
“爷从来不收。”
官氏说完,那拉氏沉默了半晌,她咪了一口药茶后也没有再说话。
她记得儿子写过一首词,说什么,而今才道当时错?
她看看一脸木讷的官氏,越想越头疼:这么好好的一个老实孩子,干什么非看上我这大儿子呢?
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小儿子的婚事,最后将药茶一饮而尽。
世事难两全,怎么做都麻烦。
…
明相夫人在阿灵阿和珍珍离开前,派管家安三送来了回礼,让人意外的是攸宁也得了一份。
且珍珍随意瞧了瞧,攸宁那份要比她和阿灵阿两个人加起来的都丰厚。
她下意识以为这是明相夫人为僵着的事儿来缓和,毕竟就在刚才,她知道就因为攸宁在,那拉氏作为明珠府邸的女主人都没有露面。也因为攸宁在,珍珍后来也没有去拜见明珠夫人。
一是怕攸宁落单,二是不知道是否该带攸宁前去。若她真的带了攸宁去了,明相夫人若还记恨自己阿玛阿济格的事总会有一点点难堪;若不带,那明相夫人不出来给攸宁见礼也不太对。索性珍珍把锅背了,变成她拖着攸宁说悄悄话,既没来得及去给明相夫人见礼,也没给明相夫人机会给大格格见礼。
有了这默契后,管家将珍珍的礼物带到,明相夫人回礼意思收到感谢,两边都是体面明白人,不会计较太深,反而还对互相放了一码而加深了感情。
所以明珠夫人给攸宁的厚礼是什么意思?
珍珍下意识觉得是明相夫人松口的信号,结果攸宁却摇摇头说:“夫人在与我客气,罢了,我走了。”
攸宁走得很快,连多余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珍珍,而阿灵阿跟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别揪心了,刚刚我去见了明相,他口气里的意思是他这里不难?”
“不难?”
阿灵阿笑了笑,玩味地说:“明珠可是人精,他说不难自然不难。”
这话珍珍相信,她掰着手指数起了日子,“还有三日会试,四月又是殿试。我们要不要替揆叙准备点什么?”
阿灵阿摇摇头,“我和容若大哥都说了,我和鄂伦岱去就行了,你们都别送。这小子如今心态差得很,我和鄂伦岱才能哄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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