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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要吵了。”最开始那个穿黑色藏袍的“江革”斥道。
他在江革身前蹲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革勉强找回神智,也愣愣地和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对视。
对方身上的藏袍款式古老,与现代的藏袍相比更偏向于长袍,既没有鎏金,脖子上也没有挂繁重的玛瑙和蜜蜡串珠,只有左耳上有一串绿松石耳环。
江革还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两颗梵阿铃,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最早之前第一次开启回溯的自己。
但他还是问:“你们是谁?”
穿藏袍的“江革”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你应该自己有答案了,我们就是你,不过是不同时间段里的你。”
“这里是位于及怒错与现实世界之间的时间罅隙,只有在及怒错的湖水里被分解去肉身的江革才会回到这里,你是最后一个江革,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是又对自己回溯了吗?”
其他“江革”闻言也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江革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在冗长的记忆里从无数张死去的脸中,找到那张雪地里被心脏迸射出的血液染红的面庞,像从噩梦中惊醒似的战栗了一下。
“......是的,我又开启了回溯。”
“为何这么做?”
那些一模一样的脸上猛地出现了相似的神情,沉默的,痛苦的,扭曲的,连同摇曳的火苗也被凝固。
你们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我说出来?
江革静了半晌,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嘶哑道:“因为小鱼死了。”
穿藏袍的“江革”面色尚且平静:“他是怎么死的?”
“他的弟弟开枪打中了他的心脏。”江革忽然蜷缩起来,抱住头,“......他是在我面前死的。”
一道凌厉的拳风呼啸而来,打到面前时却忽然消失了。江革怔怔地松开手,看到那个别着藏刀的少年“江革”想要一拳打上来,但被藏袍“江革”及时制止了。
“住手,别乱发脾气。”
少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转而揪住江革的衣领,一双眼猩红,瞳孔震颤着,马上就要流下泪来。
江革看着他,从记忆中摸索着,想起这是民国时期的自己,那时因为神力渐衰已经丧失了对沈独鱼转世的感应。
这一世的江革到重新回溯前都没能找到沈独鱼,精神将近崩溃,行为处事也暴戾起来,毫无章法可言。
“你是废物吗?为什么能看着他在你眼前死掉,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
江革握住少年手腕的手指渐渐松开,他偏开头,不去看少年脸上的眼泪。
他没能保护那时的沈不予,甚至连前世的记忆都没有。
“......因为我是最没用的神。”
江革狠狠闭上眼又睁开,眼眶也红了。他撕开心脏上的脓包,要将里面腐臭的情绪露给所有的“江革”看。
“除了回溯,我救不了他。”
似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其他“江革”也静了下来。
巨大的狼神像悲悯地俯瞰底下所有的江革,万籁无声,直到忽然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
“我想小鱼。”
另一人低声道:“我也想小鱼。”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一时间整个神像下都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想见小鱼。”
虶蜴证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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