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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1 等我回来（第1页）

无尘将原先安放江革的偏室改成了沈不予暂住的房间，方便他出入大殿。

每日看一个看着就不像本地人的男人早上从大殿里走出来，晚上再走进大殿里，对神庙里的喇嘛来说是一件极其惊悚的事情，但那个男人身边总是有无尘大师和木嘉喇嘛的陪同，即使觉得匪夷所思也没人提出，只当作这是狼神的旨意。

江革睡睡醒醒，刚醒来时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清醒时间，去及怒错里泡了几次水后醒的时间才越来越长。

只不过一醒来就在沈不予身边打转，他去斋堂吃个饭的间隙江革都能急得团团转，等在大殿的门口，蓝色眼瞳里蓄了一层湿润的水光，看向沈不予的目光极其幽怨，像是断定自己已经被负心汉弃养了一样。

“江革，来。”

沈不予蹲下身朝江革张开双臂。

他平时没事就爱叫叫江革，起初江革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没反应，但是到后来听多了也开始懂得回应。

两颗梵阿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脖子上，江革毛茸茸的狼尾巴轻轻摇了摇，勉为其难地走到沈不予怀里，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沈不予要去挠江革的下巴，把人挠恼了，作势要凶，张嘴要去咬沈不予的手，可獠牙都还没碰到又舍不得了，玩儿似的在皮肤上轻轻擦了一下，末了又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心。

“阿佳......”沈不予抱着他，像抱了个火炉，放松地闭上眼。

不仅是江革，沈不予也像得了戒断反应一般，夜晚总是会从床上惊醒，只有在闻到身边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摸到江革柔软温暖的皮毛后才能放下心来继续入睡。

可真正的江革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也许是明天，是一个星期后，又或许是十年后，但即使需要耗费一辈子的时间，他都会在这里等下去。

许是察觉到面前的人情绪低落，江革又往沈不予的怀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前肢搭在他的肩膀上，拿头撞了撞沈不予的下巴。

虽然在神庙里还没呆足一个月，但沈不予也算摸清一些江革的肢体语言了。

他捏了捏江革的爪子，错愕道：“要抱？”

江革抬起头，尾巴又微微晃了晃，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嗯，我要抱”。

他的身型虽然比之前小了不少，但还是能有一只北美灰狼那么大，沈不予以前去抱别人家里养的成年边牧都尚且吃力了，现在想把江革抱起来恐怕够呛。

“那你来吧......”

沈不予心虚地伸手，但还没把江革整个托起来就和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太重了！

江革的肚子盖在他脸上，沈不予捂着额头叹息一声，干脆就这样和他一块儿躺着不动了。

大殿里静悄悄的，平时若没有无尘和木嘉图措的授意，没有人会来打扰。

这里似乎永远只有红色和金色两种颜色，几千年过去，狼神像的位置都没有变动过。

它被庙里的喇嘛保养得极好，眼睛上的两颗蓝珠即使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没有氧化，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从底下往上看去，上方是藏在黑暗里的密密麻麻的悬梁，若殿内的烛火再昏暗些，来朝拜的藏民往上看时便连悬梁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无尘说这是为特地为朝拜打造的效果，来神像下朝圣者，在跪到蒲团上之前时都需仰头凝望殿梁上的“深渊”，静心三分钟才能继续向狼神祈愿。

心静者便能看到中央最大的一根悬梁上挂着的六角铃铛，心不静者便什么都看不到，往往后者是不被允许继续向狼神祈愿的。

沈不予看着头顶的铃铛，渐渐恍了神。

记忆里他也曾无数次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到过这颗铃铛，只不过那时的铃铛总在视野里不断晃动。

第一世里江革刚开了荤食髓知味，有时在哪里都能不分白天黑夜地做尽巫山赴云雨之事，最多的时候就是在神殿里。

他被江革抱在身上，每每受不了仰头时就能看到那颗六角铃铛，再往下就是狼神像悲悯的双眼，像是特地献给狼神的一出艳戏。

自己就是戏中那只被献祭的兔子，剖开柔软的肚皮，翻来覆去地弄，最后只剩下了在江革面前红着眼喘息流泪的份。

想到这里沈不予就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越思及这些记忆思念的痛苦便更甚一分。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江革，发现对方又快要睡着了，眼睛半闭不闭，发现沈不予在看他时勉强打了个鼻响睁开眼。

沈不予笑了一声，轻轻在黑狼头上落下一个吻，喃喃道：“阿佳，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

两个月后，到了和沈极川约定的时间，沈不予在临行的前一天到几公里外的邮局取了一个包裹，包裹被厚厚的尼龙布包裹住，寄件者是滨城的楚安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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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开胶带，一层一层剥开尼龙布，里面赫然露出一把锃亮的德式P229型手枪，旁边放了五发子弹。

5号那天清晨，沈不予披上羽绒服走出神庙的大门。

新的洛萨节马上就要到了，寺庙旁换了新的风马旗，地上还有松枝燃烧过的灰烬。

深深吐出一口白雾，他在朝阳里望着底下的夏瓦村。今天天气不错，藏民都起得早，正陆陆续续拿着木笾出来晒青稞和小麦粒。

这里确实如世外桃源一般，不受外界的纷扰，也不该被卷进任何的纷乱中无辜受牵连。

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当沈不予准备下山时，视野里忽然出现一抹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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