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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游诗疑惑低头，看见眼前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正微微颤抖，而她觉察到这股抓住自己的力量正不自觉被一点点加大。

"硝子？"

"你是真实的吗？"略显急促打断了游诗的疑惑，只见这个面色苍白仍有些疲惫的美丽女人牢牢盯着自己，传递来和她同样焦虑不安的急切。

游诗感受到这股不安，她无从得知家入硝子这股不安的源头，只能回握她的手。

"我是真实的，硝子。"

家入硝子摇头，她的不安连同她原本平淡的嗓音也开始带出微小的情绪起伏，"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今天这个夜晚如此漫长？"

游诗眨眨眼，她压下喉间的微叹后安抚着哈哈傻笑道："或许是因为事情过多而感觉时间流逝很慢？放轻松，放轻松。"

显然这种安慰并不是家入硝子想要听到的话，但眼前这个人皮肤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平静温和的笑意却莫名让她感到放心，就连同刚才内心的恐慌不安似乎也被驱散几分。

然而这不安，这种疑惑仍然想要询问。

于是她再次抬起头，凝视游诗的眼，透过这双澄澈如镜的眼眸观察其中茫然不解的自己的倒影。

家入硝子缓缓开口，"不是的，不是因为繁杂的事物而感到夜晚漫长。"

她示意游诗看向天空，声音里夹杂着连她自己也解释不清的茫然，"我们头顶的这片天空，这个月亮，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月球根本就没有移动过，时间根本就没在流逝。"

她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的越说越快，几近带着些许疯狂。

"如果你是真实存在的话，那到底什么是虚——"

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将她喉间的话语止住，游诗如同刚才一样镇定没有丝毫被这份疯狂影响。

家入硝子微愣，因为此刻游诗突然反握她的手，力道坚定较之前自己恐慌时那般更甚。

"没关系的，"似乎外界的危险和他人的强烈情绪永远都不会影响到这个人。

游诗收敛起安慰的笑意，鬼使神差间她似乎意识到家入硝子想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他人的微笑。

"没关系的硝子，真实也好，虚假也好，无论哪样，就算这里其实是地狱，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家入硝子想要的，似乎是承诺。

游诗："我知道在你眼中，这些事我们这群外来人是始作俑者，但是我保证，我的本意不是想要伤害你们。"

"我不会干那种，给予希望后又施加暴行践踏他人至泥沼的混账事。"

"别害怕硝子，即使是虚假的背后，也绝对不会是残酷到令人绝望的现实！"

啊呀……

这不是太犯规了吗？

眼前人的双眸坚定如同焰火，连带着被反握的手也似觉被烫伤一样，家入硝子条件反射般收回手。

她控制不住自己盯着游诗目不转睛，内心深处却翻涌起难以言明的巨浪。

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人各种程度上被包裹住的原因了。

这是在血海里摸爬滚打与腥风血雨交织一生，枪弹火舌间，痛苦与绝望的土壤里谁也无法拒绝的东西……如同在死寂和黄昏的天空下，在疲惫不堪行尸走肉般前行永无止境途中，现一株绽放的花朵。

仿佛越过界限来到得以停留的安心之处，稍得片刻喘息。

不用面对人类的恶意，不再害怕未知的明天，不会受到伤害，不用将自己变得强大。

在她这里，可以软弱也可以强大，可以美丽也可以丑陋，可以邪恶到世间不容，也可以善良正义惩奸除恶。

家入硝子竭力压制内心的撼动，声音轻若蚊蝇，连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是自语，还是在对游诗回应，"在你眼里，我是？"

游诗歪歪头，"硝子。"

家入硝子："如果我伤害他人？"

游诗："也是硝子。"

家入硝子瞳孔微缩："即使我背弃人类，犯下连以前的自己也不容的罪孽……"

游诗疑惑更甚，"你仍然是你呀。"

"不应该正义讨伐我吗？因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连硝子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难道不应该：因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走善道的人了，所以即使是为了以前的友人也要阻止现在的他。

硝子只是觉得这种反应不对，起码和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游诗觉得真奇怪，怎么咒术师都喜欢找人聊人生。

"的确有作为朋友就要督促对方走正途，走了邪路要把对方拉回来这种说法，"游诗非常赞同，毕竟她其实也认同这种正道。

"可我不是高洁正义之士，只是个自私贪婪的人，我想要的是我和硝子是朋友。"

"不是只和正义的硝子是朋友。"

"我贪婪地希望，不论是正义的硝子，还是邪恶的硝子，都能将我视作友人，都能够给予我信任，相信我对你是想要帮助而不是伤害，相信我能够理解而不是反对。"

"因为硝子这么好的人，如果背弃了从前，一定有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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