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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esp;&esp;不想。

&esp;&esp;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祈云很快地松了口气。他松开稍稍捏起来的指，因为攥紧，而泛出轻微的白。

&esp;&esp;那样的神情，王清越看不懂。

&esp;&esp;他自认为了解祈云，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

&esp;&esp;王清越知道祈云冷淡外表下掩藏的柔软，沉默和疏离，往往都只是不会表达。本质上，却是个性子温和，也容易心软的人。

&esp;&esp;情绪稳定到让他几度称奇，至少从他们相识以来，王清越从来没有见过祈云生气的样子。

&esp;&esp;在他这里，祈云一直都是白莲花圣母的代言词，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会表现出怨怼似的，活生生一个披着冰山外皮的棉花。

&esp;&esp;所以祈云对待姜仪的态度，王清越生气归生气，倒也不算完全不能接受。

&esp;&esp;按理来说，祈云终于下定摆脱姜仪纠缠的决心，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祈云的前科实在太多，王清越主观臆断，唯一的想法是不信。

&esp;&esp;他狐疑地挑了下眉，双臂环胸，是一个有些警惕和防备的姿态：“你确定？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找你。”

&esp;&esp;“大晚上的，你腿都瘸了还想往外跑？”王清越撇了撇嘴，毫无信任可言：“你别是后悔了要回去找他。”

&esp;&esp;好大的一口黑锅，祈云实在承受不起。

&esp;&esp;他顿了顿，一时间说不出话。

&esp;&esp;也确实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祈云头疼地闭了下眼，试图挽救一下自己愚蠢的形象：“我不会。”

&esp;&esp;“我要找他，就不会跳下来。”

&esp;&esp;王清越似笑非笑：“现在承认你是自己跳下来的了？”

&esp;&esp;“……”祈云说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我腿疼。”

&esp;&esp;“痛死你活该，怎么没给你骨头摔断。”王清越冷嘲热讽，抬起下巴：“你有什么好跑的，现在法治社会，他还真能来医院把你绑了？”

&esp;&esp;祈云这回点头了：“嗯。”

&esp;&esp;他很简单地举例：“今天就是。”

&esp;&esp;“也不全是。”祈云摇了下头，轻声继续：“不是害怕，是不想，不喜欢。”

&esp;&esp;“我觉得……”他轻微停顿一下，而后的词汇如同胶水，粘腻在嗓子眼，让祈云光是说出口，都感到火烧的疼：“有点恶心。”

&esp;&esp;王清越短暂地懵了一下，没过脑，几乎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esp;&esp;虽然他发自内心地赞同，并且认为“恶心”这个形容，非常适合姜仪的所作所为。但是经由祈云的口说出来这件事，还是不可避免的，让他感到震惊。

&esp;&esp;“我很不想，”祈云重复着强调，他指腹反复摩挲过病号服的衣角，直到因为过度摩擦而发烫到有些疼：“我不想和他见面。不想被知道我在哪里，也不想……我很烦。”

&esp;&esp;比起身体的疼痛，祈云更觉得烦。那股从心口涌起，汇向胸腔的焦躁，是无法克制的。无法洗去的，隐形的脏污一般，祈云讨厌被黑暗窥视。

&esp;&esp;他垂下眼，到底松开了手，又说：“也不想在医院，我想回家。”

&esp;&esp;这是个离谱的，任性的要求。不像是祈云会说出来的话，但他偏偏就是说了。

&esp;&esp;王清越沉默了几秒，到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他注视对方少时，像是想问点什么，又及时止住话头，没有追问下去：“……行。”

&esp;&esp;他站起身，椅子角在地面刮擦出不太好听的声响。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有点刺耳。

&esp;&esp;能把祈云这样好脾气的人，逼的这样抗拒，光是连提起，都要重复强调着厌恶。王清越都不敢想，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姜仪到底是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从来习惯于忍耐的祈云，变得这样反常。

&esp;&esp;某种意义上来说，姜仪其实也挺厉害的。算是给王清越开了眼界，让他知道，疯子不仅仅只存在于精神病院里。

&esp;&esp;甚至还能披上伪善的皮，常年笑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活得比谁都要好。

&esp;&esp;祈云“嗯”了一声，不符合形象的，让人觉得乖巧。

&esp;&esp;而乖巧的alpha露出个清浅的笑容，目送对方走出房门，又在背影消失的在门后的瞬间，唇角扬起的弧度很快渐趋平直。

&esp;&esp;面容的肌肉有点僵硬，祈云眨了下眼，再次变回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esp;&esp;会结束的。这些烂透了的，令人不安，痛苦，内耗的一切，都早该结束了。

&esp;&esp;伴随江城彻底来临的深冬，祈云如愿离开对他来说压抑的医院，时隔一个星期，再次回到家。

&esp;&esp;几天没怎么住人，屋里飘着灰尘的气息。临近年关，小区里叶子掉光的树枝头被挂上红火的灯笼，显出人情味的喜庆。

&esp;&esp;祈云没再去公司，转头不知开始忙起些什么。看样子在捣腾些邮件，密密麻麻的，王清越也不去问。

&esp;&esp;只由衷地羡慕起这样自由的生活，第不知道多少次给祈云发消息，求跳楼但摔不死教程，渴望这个无良公司能够大方地让他带薪休假。

&esp;&esp;他八百条消息不提一个姜仪，像是全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esp;&esp;而事实上，从他踏进公司的第一步，就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见了姜仪的身影。

&esp;&esp;只是这些，就没必要再让祈云知道，平白惹得他烦心了。

&esp;&esp;既然决定了要走，就走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被这种倒霉事缠上身。

&esp;&esp;王清越不提，祈云也默契的不问。

&esp;&esp;他安心躺在家里修养生息，倒也难得的清净。得亏于他处理工作的效率高，只短短几天，就将事情安排妥当，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签证的下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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