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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他小声说。
萧寒锦抬头看他,即便看不到他的神色,仅凭声音,都感觉对方委屈的快要碎掉了。
封建时代的产物,萧寒锦想想都厌恶,但由己及人,如果没有原主的记忆做支撑,在陌生的环境里,他怕是也要害怕,更别提在山上独居数年,来到“别人家”的小瞎子。
这样的孩子,在前世都要喊他一声叔,这会倒是成了什么狗屁夫郎了。
他久不说话,江以宁却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用力眨眨眼,将眼泪逼回去,还自以为小心的擦了擦眼睛,再次小声道歉。
“你有什么错?”萧寒锦不懂。
“我是瞎子,不能跟着大夫去拿药,得辛苦您大哥。”江以宁说,这样他当然是有错的,没有哪家小哥儿婚后是不用做事的,以但因为他是瞎子,萧家已经很优待他了。
萧寒锦捏了捏鼻梁,有些反感道:“这样的小事有什么值得说,你若是能做便做,做不了就做力所能及的,实在无需掉眼泪。”
“是我不好……”他小声说。
萧寒锦本就头疼,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心烦,躺下后便闭眼沉思起来,这家已经这副落败样,秀才的那点补贴银子根本不够用,还是得病好后找个活做。
江以宁知道他厌烦自己,抹了把眼泪,摸索着倒了杯热茶给他,小心翼翼道:“别生气,喝口水吗?”
一瞬间,萧寒锦聚起来的气,散了个彻底。
熟悉
萧寒锦开的口,李桂兰自然不能说什么,做好饭就开始喊人,六口人围着木桌,桌面上只有水煮的野菜,还有一碟炒鸡蛋,放在萧寒锦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萧大山脸色苍白,吃着豆饼子就青菜,那碟炒鸡蛋看都没看一眼,李桂兰亦是如此,王秀莲倒是偷偷看了看,连大气都不敢喘,老母鸡这两天才下了三个蛋,都炒了。
萧永福有心想让有孕的妻子吃一口,却连提都不敢提,是他无能。
“刘大夫说我现下不能吃油腻的食物,这炒蛋,我便做主分食吧。”萧寒锦说完,也不顾其他人表情,用筷子另一边将鸡蛋分开,连江以宁都有份。
王秀莲眼睛一亮,就要夹起放到碗里的鸡蛋,李桂兰却道:“二寒你刚病好,这有油水,吃点有劲儿,娘不吃,你就能多吃一点。”
这话一出,别说本就存在感低的江以宁怕了,就连王秀莲动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她快速低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前家里还算不错时,萧永福就因为是老大,得格外照顾萧寒锦,他是读书人,所以从来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守着灶堂给家里做饭,那些昂贵的纸笔都是萧永福供的,现在他媳妇连口鸡蛋都不能吃。
萧永福只恨自己头一个出生,顶着这样的名字,自己没福气不说,连媳妇孩子都得跟着受罪。
“一口鸡蛋的事,嫂子怀有身孕,该吃些好的,娘您生养我和大哥不容易,嫂子亦是如此,一家人总得互相体谅,否则往后放日子要如何过?”萧寒锦声音有些冷。
虽然知道因为日子不好过,总会有不同的声音,没想到怀孕的人连口鸡蛋都不能吃,这偏心眼也太过分了。
萧寒锦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吃干净,淡声道:“嫂子身体不舒服,还得劳烦今日在家带着宁哥儿好生熟悉熟悉。”
王秀莲快速抹了把眼泪,连连应声。
看着桌上的人把鸡蛋都吃了,他这才起身离开。
李桂兰暗中瞪了王秀莲一眼,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她儿都这么安排了,她也就照做就是了,何况也不好闹太难看,否则大郎不供着二寒就不行了。
饭后萧父母要去地里做活,带了几张干馍饼子和水就急紧赶着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王秀莲好好带江以宁。
萧永福握着王秀莲的手,有些烦躁:“怪我没用,才会委屈你,我若是再——”
“不说这些,二弟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你快去上工吧,一家子人都指着呢,幸好二弟帮忙说话,我今天得空好好领着宁哥儿熟悉家里,你不用担心我。”王秀莲说,当儿媳的哪有不被立规矩的,只是之前家里好过点,没这么明显罢了。
“那我走了,你在家当心。”萧永福不放心的叮嘱,“二弟病了一遭开始明事理了,娘要是为难你,你就找二弟说情。”
“我晓得,去吧。”
“走了。”
萧永福离开,家里便剩了他们三个,王秀莲想到灶堂那边还没收拾,赶紧快步走过去,就见江以宁正紧紧抱着碗筷,小心翼翼朝外面的水池子走。
万渔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水,她赶紧弄出点轻动静,待对方停下才轻声道:“我来吧,你不方便。”
江以宁没顺势给她,只是小声说道:“嫂嫂您领我去一趟就行的,我可以洗碗……”
王秀莲便没再坚持,毕竟嫁来的儿媳夫郎,都得给家里做事,她也得趁着今天把他带熟悉,否则婆婆回来又有得说了。
“你先洗着,我去给你弄草木灰,顺便把二弟的药给熬上。”王秀莲说着就走了。
江以宁轻轻应了一声,够对方听到,转而专心的洗刷着碗筷,因为看不到就得格外小心谨慎,慢慢摸索着,一点污垢都不留。
等王秀莲拿来草木灰,他又仔细搓了搓,冲洗过后,再在对方的带领指点下将碗筷稳妥放回灶火堂里。
给萧寒锦熬药的药罐是家里仅剩的,两人收拾完家里,就坐在药罐子前看着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王秀莲手里还缝补着家里人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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