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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的意识仿若一只在黑暗中挣扎许久的蝴蝶,艰难地从混沌的茧缚里挣脱出来。
刺目的白炽灯光如针般扎入眼眸,她不适地眯起双眼,眼前的景象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病床边,一群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眼帘。
父母站在最靠近床头的地方,母亲的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滴落。
那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发丝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她的嘴唇颤抖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被汹涌的悲戚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呢,平日里那总是挺直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像是承载了过重的负担。
他紧抿着嘴唇,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脆弱。
唐熙就伫立在一旁,双眼布满血丝,恰似一片荒芜的红原,那眼神中的哀伤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悲苦。
几日不见,他脸颊消瘦,下巴上冒出了参差不齐的青茬,整个人憔悴得如同霜打的茄子,仿佛在这短短时间里,他经历了无数次灵魂的拉扯。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悦,那目光仿若有形的丝线,恨不得将她牢牢捆绑在这尘世,不让她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当林悦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他时,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颤,似是想要急切地触碰她,感受她真实的温度,又怕这贸然的举动会惊扰到她此刻脆弱的病躯,于是,那只手便尴尬地悬在了半空,进退维谷。
林悦的目光缓缓移向唐熙,眼中满是迷茫与探寻,记忆的断层让这个满心关切的男人在她眼中依旧如同雾里看花。
就在这时,林悦的脑海中仿若有一道光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快速拼凑起来,她的眼睛突然睁大,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脱口而出:“我认识你!”唐熙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继而被巨大的喜悦所填满。
唐熙见状,心口仿若被尖锐的匕首狠狠刺了一下,一阵刺痛蔓延至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轻声说道:“我是唐熙,你的……朋友,你感觉怎么样?”他刻意隐去“青梅竹马”那几个字,生怕给她此刻脆弱的心灵增添一丝负担。
林悦轻轻摇了摇头,脑袋里依旧昏昏沉沉,像是被一团浓稠的迷雾笼罩。
她试图回忆起什么,可刚一用力,太阳穴处就突突地跳着疼,仿若有一只无形的小鼓在脑袋里疯狂敲打。
正在这时,医生推门而入,打破了病房内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医生翻看了一下病历,神色凝重地看到众人:“家属们先出来一下吧,我有些话要说。”
众人的心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高高提起,悬在了嗓子眼。
唐熙满心不舍,双手紧紧握住林悦的手,似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又仿若在从她那里寻求慰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咬牙,缓缓松开,随着大家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无情地映照着众人焦虑的面容。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她的病情确实很严重,脑癌细胞扩散得很快,不过……”医生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这几天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积极的反应,各项指标虽然依旧不容果乐观,但有向好的趋势,如果后续治疗得当,护理精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唐熙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随后,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林悦的父母相互扶持着,母亲原本哭得几乎昏厥过去,此刻听闻这个消息,也慢慢止住了哭声,虽然眼眶依旧湿润,但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父亲则重重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
回到病房,林悦看着大家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你们怎么了?医生说了什么?”
唐熙快步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再次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声音也充满了希望:“没什么,医生就是让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咱们一定能好起来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唐熙仿若变成了林悦的专属守护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他每天都会精心准备一些小故事,那些故事或是他们小时候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的趣事,或是一起瞒着大人偷偷下河摸鱼的冒险,尽管林悦大多时候只是一脸迷茫地听着,但他从未放弃,坚信那些记忆的种子迟早会在她心底发芽。
他还会挑选林悦喜欢的书,用轻柔舒缓的声音读给她听,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试图抚平她身体上的病痛。
每到夜晚,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入睡,待她稍有动静,便会在另一时间送上温暖的问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奇迹真的慢慢发生了。林悦的身体开始有了起色,脸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如纸,渐渐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偶尔还能和唐熙聊上几句,虽然记忆还是时断时续,但每次回忆起一些往昔的片段,唐熙都会欣喜若狂。
有一天,林悦难得精神焕发,她看着唐熙,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亮:“唐熙,我好像想起一些事儿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公园里放风筝,风很大,风筝飞得好高好高……”
唐熙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他激动得连连点头:“对,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笑得可开心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还一个劲儿地喊着让风筝飞得再高些。”
林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虽然虚弱却饱含真心的笑容:“我还想起,有一次我摔倒了,膝盖破了皮,是你背着我回家的……”
唐熙的日子夺眶而出,他激动得紧紧抱住林悦,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悦悦,你终于想起来了,太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悦的病情持续好转,她开始能下床走动,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慢慢踱步,感受着重生的喜悦。
唐熙始终陪伴在侧,他的手从未离开过林悦的手,仿佛那是他们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绳索。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温暖的光束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希望之光。
林悦知道,自己能重新拥抱这美好的世界,离不开身边这个男人的坚守与爱;唐熙也明白,这场与病魔的较量,他们暂时赢得了胜利,而未来的路,他们将携手共进,不管还有多少风雨,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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