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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退下后没一会儿,病房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谢延东听见了,却并没有立即回应,反倒是慢条斯理地将沈从妩散落的鬓发别至耳后,对敲门声充耳不闻。
隔了有大概两三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同时响起的还有沈看山迟疑犹豫的声音。
“谢总,您……休息了吗?”
谢延东闻言勾唇冷笑,他握紧了沈从妩的手,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进来吧。”
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沈家夫妇一前一后地走进病房,他们的动作很轻,连脚步都近乎于无声。
“谢总,您……”
两人原本谄媚讨好的神情在瞥见沈从妩的刹那骤然凝固,尤其是梁美玉,她在见到沈从妩的瞬间,两条细眉扭曲地拧起,她看沈从妩不像是看自己的女儿,倒像是有血海深仇的宿敌,熊熊燃烧的恨意仿佛想要把沈从妩焚烧殆尽。
可紧接着,她的目光又骤然撞见沈从妩与谢延东十指相扣的手,谢延东这近乎宣誓主权的姿态令她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只剩下几缕不甘心的余烟。
“二位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这个时候不应该正在警局帮令爱擦屁股吗?”
谢延东的声音将沈家夫妇从嫉恨中拉了回来,沈看山连忙把自己带来的礼品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谢总,小女不懂事,闯下滔天大祸。
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孩子计较。”
他说着,打开那只锦盒的盖子,沈从妩瞄了一眼,旋即冷笑。
这盒子里放的是一棵野山参。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棵野山参是当初原主与谢家的婚约公之于众时,有人为了攀附谢家,闻风而动,特意送来讨好沈看山的。
据说这棵野山参是几年前中药市场上的标王,有百年的历史,价值百万,所以沈看山一直宝贝得不得了。
说起来也讽刺,这棵原是托了原主的福才拿到的野山参,但原主却只是听说,从未见过它的真容。
可现在为了救沈芊芊,沈看山居然舍得把它给拿出来送礼。
然而谢延东却连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就笑道:“沈董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要惩罚令爱。”
沈看山闻言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谢延东居然能这么好说话,他眉开眼笑地正想道谢,谢延东又开口了。
“惩罚沈芊芊,那是法律和警察该做的事,用不着我动手。”
这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将沈家夫妇敲得两眼一黑,他们连忙扑到谢延东的病床前,苦苦哀求起来。
“谢总,芊芊她性子顽劣,是我们没有教好。
可是哪怕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您啊!
这都是误会,她不是故意的,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沈看山说着,连忙看向一旁的沈从妩。
“阿妩,阿妩你说句话啊!
你也知道你妹妹不是故意的,对吧?”
“是啊谢总!”
梁美玉的声音里已然染上了哭腔,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神情哀切地说道:“芊芊是从妩的妹妹,算起来,也是您的小姨子,要喊您姐夫的。
您就看在从妩的面子上……”
她的话还未说完,谢延东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打断。
“二位说的没错,借沈芊芊几个胆子她也不敢伤我。
但是,她要做的事,比伤了我还恶劣千倍万倍。”
此时谢延东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冷硬的声线里愤怒丝毫不加掩饰。
“她今晚本想用钢笔扎的,是我妻子的眼睛!
单是这一点,我就不会善罢甘休!”
谢延东的话里裹着寒意,那两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顶贯穿,呆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他们也没想到沈芊芊居然会疯到这个地步,而且刚才在警局里,她只是哭着说自己不小心伤到了谢延东,却丝毫未提自己原本想要做什么。
沈从妩冷眼看着这对夫妻,见他们此时被吓得发抖,心中不由产生一种爽利的快意,愉悦感如同一条蛇顺着她的脊柱攀爬,令她的身体像是过了电一般酥麻舒爽。
“谢、谢总,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的意思是,阿妩和芊芊是姐妹啊!
她、她怎么会……”
“对啊谢总,芊芊是我们夫妻俩从小带大的,她、她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谢延东已经懒得再听这两人的狡辩,他打了个哈欠表示烦躁,对面的夫妇两个吓得立即噤声。
“我今天不过是替阿妩挨了这一下,你们两个人要道歉也好,要求情也好,都不该找我,而是该找阿妩。”
说罢,谢延东看向沈从妩,他牵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轻轻一吻,面目柔情似水。
“阿妩,要和解还是要告到底,我只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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