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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人转头就上了车,车门开合到发动开出一段距离,一气呵成,半点嘴巴犯贱的机会都没给他。
车轮的滚动,宛若开始奔走运转的金属齿轮,牵扯着应筠身上名为拘束的发条快速收紧,连呼吸的频率都督促自己小心翼翼地控制着。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很像是课堂上随时准备举手发言的好学生。
她的紧张与坐在另一侧的叶嘉淮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自从上车后,他除了问了她一句要去哪儿,就一直阖着眼在闭目养神,两腿适然地交叠,窗外的灯火投射在他脸上都似乎有了具体的形状。
眉目,是寡淡的;鼻梁,是硬挺的;嘴唇,是绵软的……
美色惑人心,不论男女都一样,应筠自洽地告诉自己,人之常情而已。
馥郁的酒香萦绕在鼻尖,并不陌生的味道,就在几十分钟前她才闻过,从叶嘉淮喷洒在她都头顶的每一声呼吸中。
他们俩相安无事地坐在后座的两端,极与极的距离,是一台天平,没有一点偏差。
不出意外,应该会一直持续到她下车。
这样也挺好,她只需要在下车的时候和他道谢就好了。
可不受她所控的,天平突然开始向一侧倾斜。
叶嘉淮信口闲聊般问起:“你的yun,是哪个字?”
“竹剑之有筠的筠。”一边说着,应筠摊开手心,一笔一画地写在掌心给他更通俗易懂地演示,“竹字头,下面一个平均的均。”
叶嘉淮了然地开口:“《礼记》,是吧。”
应筠有些讶然地看向他,“您知道啊。”
不得不说,小姑娘这么仰着脸,一双青眸中略带几分惊喜的模样,还真让人挺受用的。
“读过一点。”叶嘉淮面色淡然地点头,转而又问道:“和你一块吃饭的是学校的老师?”
“嗯。”应筠应了一声。
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不成想,隔了十几秒,又听见他在问:“她总叫你陪这种饭局?”
从上一次应筠就发觉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听叶嘉淮讲话的时候总有种在听长辈训话的感觉。
他朋友叫他老叶?他有多老?三十多?看着没比她大多少。
应筠面色淡淡,一五一十地回答:“近期的话,挺多的。”
叶嘉淮闻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怎么说呢,灯影浮动间,那张清丽的脸蛋显得尤为的不谙世事。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对师长都带有着一种盲目的崇拜。
太老实,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人卖了说不定还乐呵呵替人数钱。
叶嘉淮闻言嗤笑了一声,随后,模棱两可地打趣了一句,“好学生可不是这么当的。”
应筠又不傻,这样的语气,很难听不出他话中似有深意。
只是……
为什么呢?
嘲讽她?
以他的身份地位,没必要。
亦或是觉得她傻乎乎的,所以提醒她吗?
可从遇见叶嘉淮起,他身上透出的淡漠疏离来看,就摆明了他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性子。
不论为什么,他的这句话听在耳朵里总是不舒服的。
应筠告诉自己,没必要做什么辩驳,平白多生了事端。
可想是一回事儿,真到现实里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最孤标傲世的时候。
她只觉得,叶嘉淮这人生在云端,按照沈宵凡对他们一行人的敬畏程度,怕是那红墙里,不可轻易言说的人物。
这样的人,哪里会懂得如她这般浮萍寄水的不易。
应筠默了默,垂眸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背,闷声回了一句,“叶先生要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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