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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阿娩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已经睡熟的晏清。
“他今日问我,为什么爹爹有时候会突然心口疼。”阿娩低声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孩子的额,“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衡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还小,不必知道这些。”
“可我们总要……”阿娩声音哽咽,“总要为他打算。”
“已经安排好了。”楚衡走回床边,将一方锦盒放在她手中,“这是调动暗卫的令牌,若我……”
“不会有事的。”阿娩打断他,将锦盒紧紧攥在掌心,“都已经平安过去那么久了,不会有事的!”
楚衡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吻了吻她的顶。
晏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楚衡的衣袖:“爹爹别走……”
楚衡心头一颤,轻轻握住那只小手:“爹爹在。”
那日清晨,阿娩刚起身,忽觉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床沿干呕起来。
“阿娩!”楚衡一把扶住她,脸色骤变,“青黛!传大夫!”
阿娩摆摆手,想说无碍,可话未出口,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吐得眼前黑。
楚衡半搂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背,只觉得她瘦削的脊骨硌得他心头疼。
即使这两年不停地给阿娩进补身子,可是疗效甚微!楚衡暗自决心以后即使自己喝药,也不能再让阿娩受生产之苦了!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声音绷得极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没事。
阿娩摇摇头,缓了口气:“别担心,可能是昨夜着了凉……”
话音未落,晏清光着小脚丫“哒哒哒”跑进来,手里还举着他最爱的小木剑:“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楚衡一把抱起儿子:“娘亲不舒服,清儿先去用早膳。”
晏清却挣扎着要下来,小脸皱成一团:“我要陪着娘亲!”
阿娩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儿子柔软的顶:“娘亲没事,清儿乖。”
陈大夫来得很快,把脉时眉头却越皱越紧。楚衡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何?”
陈大夫收回手,突然露出笑容:“恭喜相爷,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三月有余。”
屋内霎时一静。
楚衡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句话。晏清却已经欢呼起来:“我要有弟弟妹妹啦!”
青黛和几个丫鬟喜极而泣,连连道贺。唯有阿娩怔怔地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阿娩?”楚衡终于回过神,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不高兴?”
阿娩摇摇头,勉强笑道:“怎么会?只是……有些意外。”
楚衡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挥退了众人,连晏清都被青黛哄着带出去玩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他才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娩垂下眼睫:“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的身子……”她声音很轻,“当年生清儿时那般凶险,如今……”
楚衡心头一紧。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阿娩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鲜血染红了半张床榻。他至今仍会做噩梦,梦见她苍白着脸对他说“保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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