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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心中警铃大作,那夜来香本应馥郁芬芳,此刻却散着刺鼻的怪味,颜色也变得暗沉黑,像被一团阴云笼罩;那铃铛在寂静的殿中出微弱却诡异的声响,更让她心头一紧。
她匆匆寻遍殿中各处,每一步踏在青砖上,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冰冷与坚硬,终在妆台前停住。
台上一片狼藉,脂粉洒落在地,颜色斑斓,像一幅扭曲的画卷。
她强压慌乱,看向放着要紧物的紫檀木匣,那木匣的纹理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伸手抚上那歪斜的锁扣,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开始清点匣中物件。
她数着匣中物件:翡翠耳坠少了一支,那原本应闪烁着翠绿光芒的耳坠如今只剩一只孤零零地躺在匣中;御赐的孔雀石手钏倒是还在,散着温润的光泽;唯独那包用素帕裹着的夹竹桃粉末不翼而飞。
铜镜映出她间斜插的银簪微颤,簪尾流苏在暮色里划出细碎的寒光,那寒光如冰刃般刺痛她的眼眸。
"定是宝莺那个吃里扒外的!"宝鹊攥着扫帚的手指节白,关节处泛着青白色,"上回她故意打翻小主献给皇后的冰绡,害您跪了两个时辰"
"嘘——"安陵容突然按住小丫鬟的手腕,触感细腻却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窗棂外传来细碎的环佩声,如清脆的鸟鸣般悦耳,是淳儿蹦跳着绕过影壁,藕荷色裙裾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槐花,那裙裾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槐花的香气也随之飘散开来。
她怀里的雪团儿猫儿突然炸毛,全身的毛根根竖起,碧绿眼珠直勾勾盯着博古架下某处阴影,那眼神中透露出的警惕让人不寒而栗。
淳儿浑然不觉地跨过门槛:"安姐姐看我新得的玉连环呀!"她望着满地狼藉惊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怀中的白猫突然挣脱,直扑向墙角那株枯萎的夜来香。
花盆应声碎裂,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土块里赫然露出半截金丝缠绕的银铃铛。
安陵容蹲身拾起铃铛,指尖沾到黏腻的桂花油,那油腻的触感让她心生厌恶。
这香气她识得——昨儿个在景仁宫廊下,宝莺间飘的正是这个味道。
她不动声色地将铃铛拢进袖中,却见淳儿已蹲在碎瓷片前,葱白的手指正要去碰那沾着青灰色粉末的夜来香枯叶。
"当心!"安陵容一把拽住少女手腕,触感柔软而温热,素帕裹着枯叶拾起时,帕面竟洇出诡异的墨绿色,那颜色如同鬼魅般阴森。"这花怕是被人浇了砒霜水。"她想起前世甄嬛小产时那盆要命的狐尾百合,喉间泛起熟悉的铁锈味,那味道在口中蔓延,苦涩而刺鼻。
淳儿吓得缩回手,忽又眼睛亮:"我帮姐姐查这坏东西!"她解下腰间绣着锦鲤的荷包,倒出五色丝线开始缠绕窗棂,丝线在她手中滑动,出细微的摩擦声。"爹爹说贼人总要回现场瞧热闹,咱们用这个当机关"
暮鼓声遥遥传来,低沉而雄浑,如闷雷般在天际滚动,安陵容正对着妆奁出神。
铜镜里映着宝鹊在收拾妆台的身影,忽见小丫鬟的手顿了顿——那支断裂的玉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螺钿盒里,断口处凝着暗红血渍似的斑点,那斑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窗外夜风掠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如鬼哭狼嚎般恐怖,将淳儿系的丝线吹得铮然作响。
"小主快看!"宝鹊突然压低声音。
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去,月光在青砖上投下个扭曲的人影,那影子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那人影在窗外徘徊片刻,忽然朝窗缝里吹进一缕青烟,青烟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如毒药般刺鼻。
安陵容屏息捏碎袖中香囊,薄荷脑的辛辣瞬间冲散迷烟甜腻,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腔,让她清醒了许多。
待她们追出时,廊下只余半枚胭脂脚印。
那颜色红得妖异,像是用凤仙花掺着朱砂捣成的,在月光下散着诡异的光芒。
安陵容蹲身细看,鞋印边缘沾着几粒晶莹的碎屑,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唯有冷宫才有的,被荒草淹没的琉璃瓦残片。
"这纹路"宝鹊突然捂住嘴,"奴婢上回去尚宫局领月例,见宝莺的新绣鞋底纳的正是这种菱花纹!"
更深露重时,安陵容独自坐在灯下拼凑线索。
案头摆着从博古架底寻到的冷宫地图,羊皮卷边缘还沾着干涸的紫红色,像是陈年血迹,那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她将白日现的物件一一排列:断裂的玉簪、沾毒枯叶、珍珠碎屑,还有那张写着"申时三刻"的残破字条——正是她前世被赐白绫的时辰。
"安姐姐!"淳儿突然提着琉璃风灯闯进来,间还沾着夜露,那夜露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我跟着珍珠碎屑找到口枯井,你猜井栏上刻着什么?"她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出扭曲符号,"爹爹说过这是前朝废妃的诅咒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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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凄厉的猫叫,那叫声如利刃般划破寂静的夜空。
雪团儿叼着块染血的绸布窜进来,安陵容展开一看,竟是半幅绣着金凤的肚兜——那针脚分明是景仁宫大宫女的手艺。
冷风灌入殿内,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墙上的影子忽然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如恶魔般恐怖。
宝鹊扑通跪下:"小主万不可去冷宫!
奴婢听老嬷嬷说,那儿的怨气重得能噬人魂魄"她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响,清脆而响亮,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叮当当像是谁在暗处冷笑。
安陵容摩挲着肚兜上冰冷的金线,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记得冷宫枯井里浮肿的尸,那肿胀的身躯散着刺鼻的腐臭味;记得野猫撕咬锦缎的声响,那尖锐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更记得某个雪夜从那里飘出的,与宝莺有七分相似的呜咽声。
案上烛火爆开个灯花,那火星飞溅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将她眼底的寒芒映得忽明忽暗。
“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冷宫,铃铛上的桂花油是宝莺惯用的,鞋印边缘的琉璃瓦残片也只有冷宫才有,那张写着我前世被赐白绫时辰的字条更是诡异。我去冷宫,定能揭开这背后的阴谋,找到那个想要害我的人。”安陵容心中暗自思忖。
“明日”她将珍珠碎屑收进缠枝莲纹的瓷瓶,指尖触到瓶身冰凉的釉面,“该去会会故人了。”
夜风卷起残破的宣纸,出沙沙的声响,露出胭脂指印下隐约的纹路——那竟与冷宫地图某处重合,像只无形的手指向深宫最阴森的角落。
更漏声幽幽,如泣如诉,将未尽的低语揉碎在梆子声中,唯有檐角铃铛仍在叮咚作响,仿佛在应和某个蛰伏已久的秘密。
安陵容提着琉璃宫灯,走出宫殿,踏上通往冷宫的宫道。
宫道两旁的宫墙高耸而阴森,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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