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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陵容忽染莫名疾（第1页）

众人惊乱间，宫殿里弥漫着压抑与恐惧。甄嬛强撑镇定，却见安陵容面色愈青紫。皇后佯装慌乱，眼神却闪过一丝阴鸷。

金砖缝隙里的孔雀胆粉末被疾步而过的绣鞋碾成碎末，安陵容垂落的指尖划过甄嬛腕间朱砂痣，那抹殷红在月光下凝成血珠般的暗影。

碎玉轩的宫女们手忙脚乱将人抬上软轿时，谁也没瞧见皇后宫里的剪秋嬷嬷正蹲在廊下，用银簪挑走沾着翡翠碎屑的泥土。

"安小主这症状"温实初的指尖在素白腕间反复游移，药箱里银针突然出细微蜂鸣。

他目光扫过窗边新换的绿萼梅，花苞表面凝结的霜露泛着诡异的靛蓝色，"倒像是误食了夹竹桃汁液。"

甄嬛倏然攥紧帕子，海棠红的指甲掐进掌心："可陵容今日不曾碰过花木。"话音未落，宝鹃捧着鎏金香炉的残片跪在屏风外，炉底残留的灰白色香灰里混着几粒未燃尽的孔雀石。

帐幔忽然无风自动，安陵容在药香中睁开眼时，正对上温实初骤然收缩的瞳孔。

太医的银刀划过她间的素银簪，一抹孔雀蓝的幽光顺着刀锋淌进药碗，将汤药染成浑浊的墨色。

"小主可记得今日熏的什么香？"温实初的嗓音裹着碎冰，目光却落在窗棂上新结的蛛网上——那蛛丝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由银转黑。

安陵容虚弱的咳嗽声惊飞了檐下的白腰雨燕，她望着梁间垂落的五毒锦幡，突然记起前世端妃宫中那场蹊跷的时疫。

喉间腥甜再度翻涌时，她故意打翻药碗，褐色的药汁在青砖上腾起淡紫色的烟雾。

"让温大人见笑了。"她拢着半湿的寝衣坐起，指腹状似无意地擦过甄嬛袖口的玉兰花绣纹，冰蚕丝下竟沁出几缕腥膻的麝香味。

帐外忽传来通传声，皇后的檀木步辇已碾着满地落花停在阶前。

剪秋捧着描金漆盘进来时，盘中的血燕盏正咕嘟冒着气泡。

皇后指尖的翡翠护甲轻轻叩着盏沿，鎏金镶红宝石的甲套在烛火下折射出蛇信般的冷光："本宫特意命人取了库房里百年老参，安常在可要趁热"

安陵容盯着盏边凝结的琥珀色水珠，突然伸手去接漆盘。

指尖相触的刹那，皇后的护甲缝隙里漏下一粒朱砂色的药丸，正巧滚进她故意掀开的锦被褶皱。

温实初的银针在此时"当啷"落地，针尖赫然沾着星点孔雀胆的结晶。

暮色染透茜纱窗时，皇帝带着西域进贡的雪蛤膏匆匆赶来。

他腰间新换的龙纹香囊簌簌作响，安陵容却从那缕异香中辨出与甄嬛袖口相似的冷香。

当明黄衣角拂过她烫的额角时，藏在枕下的翡翠碎屑突然出嗡鸣，惊得案头那枝绿萼梅瞬间凋零成灰。

皇帝指节重重叩在紫檀炕几上，案头那盏未饮的雪蛤膏泛起细密涟漪。

他盯着安陵容枕边泛青的掐丝珐琅药碗，鎏金云纹映着烛火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蛇形暗影。"太医院当值记录呈上来。"嗓音里淬着冰渣，腰间龙纹香囊却泄密似的簌簌作响。

温实初跪在青玉砖上叩时，药箱暗格里的银针突然齐声嗡鸣。

他望着皇帝玄色袍角沾染的靛蓝花粉——那颜色与绿萼梅上的霜露如出一辙——喉头滚动数次，终是将孔雀胆结晶裹进素帕："启禀皇上，安小主脉象如春蚕吐丝，时断时续，乃是慢性毒物侵蚀之相。"

甄嬛广袖倏然扫落案上缠枝莲茶盏，碎瓷溅起的药汁在毡毯上蚀出蜂窝状孔洞。

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目光却越过满地狼藉，落在皇后赏赐的血燕盏残渣上。

那盏沿凝结的琥珀珠不知何时已化作猩红，正顺着锦被金线缓缓渗入衾枕。

"查！

给朕掘地三尺！"皇帝猛然起身，腰间香囊竟迸裂开来，数十粒朱砂药丸滚落在安陵容枕畔。

内务府总管吓得膝行后退，后背撞上博古架，震得那尊翡翠送子观音轰然坠地——神像眉心赫然嵌着粒孔雀石。

三更梆子响过第二遍时，慎刑司嬷嬷在荷花池底捞起个缠满水草的檀木匣。

匣中胭脂盒里残余的香粉泛着靛蓝幽光，盒盖内侧用血写着"宝鹊"二字。

安陵容望着铜镜中自己间新添的白丝，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惊得守夜宫女打翻烛台，跃动的火苗舔舐着窗纸，将皇后白日送来的五毒锦幡烧出个狰狞的蛇头窟窿。

"宝鹊三天前就告假归家了。"甄嬛捏着内务府记档的手指泛白，绢帛上的墨迹被冷汗洇成团团鬼面。

她鬓边的累丝金凤突然歪斜，露出耳后新结的暗红痂痕——那形状恰似端妃宫檐下的蝎子图腾。

安陵容倚着金丝软枕咳嗽，指腹状似无意地摩挲着锦被下的翡翠碎屑。

当皇帝带着西域雪莲匆匆踏入殿门时，她故意让喉间腥甜溅上他明黄袖口。

那抹血渍遇风即凝成孔雀尾翎的纹路，与温实初银针上的结晶遥相呼应。

五更天泛起鱼肚白时，御花园东南角的枯井飘出焦臭味。

侍卫打捞上的焦尸右手紧攥着半截鎏金香匙，左手却戴着剪秋嬷嬷前日丢失的翡翠戒指。

安陵容隔着纱帐望见皇后鬓边的点翠凤钗微微颤动，那凤尾镶嵌的孔雀石正与她枕下碎屑严丝合缝。

"怕是遭了报应。"皇后护甲轻叩着茶盏，盏中雨前龙井突然翻起血红泡沫。

她身后那扇紫檀屏风上，仙鹤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幽绿的孔雀石，正死死盯着安陵容榻前那碗未动的参汤。

甄嬛突然在晨雾中攥住安陵容冰凉的手腕。

她袖口玉兰刺绣下渗出丝丝麝香，却混着缕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宝鹊屋里"话未说完，窗外骤然掠过道黑影，惊得满树白腰雨燕齐声哀鸣。

安陵容望着廊下新结的蛛网——那些蛛丝正由银转黑，如同她们此刻缠绕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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