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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守护反伤佳人意 明致歉终得玉人谅（第1页）

自从朱星辰为社区筑起安全屏障后，郑美上下夜班的路途确实安宁了许多。铜哨在胸前晃动，路灯将身影拉得修长，她本应感到安心，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这日深夜，郑美下班的路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她故意绕道而行，经过老茶馆的拐角时猛地回头，果然瞥见一个瘦小身影慌忙躲进巷子。

“谁在那里？“郑美厉声喝道，手中已握紧了乌木簪。

静默片刻，一个穿着七中校服的少年磨蹭着走出来，满脸窘迫：“郑、郑护士“

“王小磊？“郑美认出他是朱星辰的学生，“你跟踪我？“

少年支支吾吾：“朱老师担心那个逃走的歹徒同伙会报复派我们几个轮流暗中保护“

郑美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塞了团湿棉花。她勉强维持着职业性的冷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上个月那俩坏蛋被抓“王小磊见她脸色不对，赶紧补充，“朱老师也是为您好！他每天都会等我们汇报您安全到家才睡“

郑美深吸一口气：“告诉你朱老师，明天我去医院找他。“

次日正午，郑美径直来到七中。透过历史教研室窗户，她看见朱星辰正在批改作业，眉头微蹙的样子格外好看。阳光透过老槐树的间隙，在他白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这般光景本该令人心动，郑美却只觉得怒火中烧。

“朱星辰！“她推门而入，声音惊动了整个办公室的老师。

朱星辰抬头，眼中惊喜还未绽开就凝固了。郑美将王小磊的出入校门登记表拍在桌上：“解释一下！为什么派学生跟踪我？“

办公室瞬间安静。朱星辰站起身想拉她去外面谈，郑美甩开他的手：“有什么不能当众说的？“

朱星辰脸色煞白：“美儿，我只是担心“

“担心？“郑美冷笑，“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软件了吗？在我家装监控了吗？要不要给我拴条链子？“她越说越激动，“我是护士，处理过的暴力伤患比你教过的学生还多！不需要你这种这种变相监视！“

“不是监视。“朱星辰声音发颤，“是保护。那个团伙还有人在逃“

“够了！“郑美打断他，“我需要的不是这种令人窒息的爱。“她转身前最后看了他一眼，“朱星辰，你让我觉得喘不过气。“

门被重重摔上。朱星辰呆立原地，桌上那张出入登记表被穿堂风吹落在地，像极了他们破碎的关系。

此后半月，郑美拒接所有电话，退还所有礼物。朱星辰每天雷打不动地站在医院对面的梧桐树下，却不敢上前一步。有几次郑美夜班，分明看见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守到天明，然后默默离去。

郑美心里不是不难受。每当路过他们常去的茶楼，或是闻到当归鸡汤的香气，胸口都会泛起细密的疼痛。但她固执地认为，若这次退让，将来朱星辰的“保护“只会变本加厉。

霜降那日，郑美接诊了个被家暴的妇女。女子满脸是血却坚持说“他是爱我才这样“，郑美一边缝合伤口一边气得发抖。送走病人后，她在洗手间痛哭失声——她突然明白了朱星辰的恐惧。暴力有千百种形式，而过度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的暴力？

“郑护士，“护士长敲门进来，“七中那个学生又来了，说有急事。“

王小磊站在走廊，手里捧着个锦缎包裹的木匣：“郑护士，朱老师病了这是他让我转交的。“

郑美心头一紧：“什么病？严重吗？“

“相思病呗。“少年小声嘀咕，被郑美瞪了一眼才正经道，“感冒发烧，但不肯去医院，说说怕遇见您尴尬。“

郑美接过木匣，打开是封火漆封缄的信笺，上面工整写着“郑美护士亲启“。她颤抖着拆开，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

《致吾爱美儿书》

美儿妆次：

辰再拜言。自那日一别，已十八日矣。每忆诊室中汝怒目相向之态，辰未尝不汗流浃背，悔恨交加。夜不能寐，特修此书，以表寸心。

辰之过，在于以爱为名，行专制之实。只道布置周全便可护汝周全，却未思及汝自有主张，非我可越俎代庖。此乃大谬，辰今已悟矣。

犹记初遇时，汝为病患施针，手法精准果断。辰当时便知，汝非攀援菟丝花，而是傲雪寒梅。何以今日辰竟忘却初心，将汝视为需要时刻监护之弱者？思来想去，不过是辰私心作祟——恐汝遇险，更恐失去汝。

今辰已撤去所有暗中布置，唯留铜哨一枚，望汝随身。非为监视，只为心安。昔日子贡问友，孔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辰当以此为戒，日后但尽提醒之责，绝不再越界半分。

随信附上安神茶一包，乃辰新配之方。去岁曾见汝因急诊连值三班而失眠，此茶可宁心安神，又不会令人昏沉误事。若汝不弃，可携此茶至寒舍，辰当烹泉相待，当面谢罪。

又及：辰查阅典籍，方知真正护花之人，不当筑高墙遮风雨，而应施肥除草，令花木自健。汝若肯来，愿与汝共商“全社区女性防暴计划“，由汝主导，辰只献策。

——辰手肃

信纸上有几处墨迹晕开，似是写信人落泪所致。郑美读罢，泪水早已模糊视线。她抹了把脸，突然问王小磊：“朱老师家有没有炖盅？“

少年一愣：“有有个白瓷的“

“去告诉你朱老师，“郑美将信仔细折好放入胸口口袋，“今晚我带安神茶去，让他备好冰糖。“

当夜，郑美叩响朱星辰家门时，屋内传来一阵慌乱的碰撞声。门开处，朱星辰头发蓬乱，眼下青黑，手里还抓着本《妇人良方大全》。见到郑美，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

郑美晃了晃手中的茶包：“不是说烹泉相待吗？就让我站在门口？“

朱星辰如梦初醒，慌忙让开。屋内书桌上摊着数十本打开的书，全是关于女性安全和中医养生的。郑美瞥见一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每次夜班的日期和天气情况。

若是从前，她定会大发雷霆。但此刻，她只感到一阵心酸——这个傻子，就是用这种方式继续“保护“着她啊。

“我熬了粥。“朱星辰手足无措地指向厨房，“百合莲子粥，安神的“

郑美放下茶包，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朱星辰浑身僵硬，直到听见怀中传来啜泣声才缓缓回抱。

“对不起“郑美把脸埋在他肩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朱星辰轻抚她后背：“不，是我太自以为是。“

郑美破涕为笑：“不过那个社区防暴计划，我确实有些想法“

朱星辰眼中光彩重现，拉着她坐到书桌前，献宝似的展开一张社区地图：“你看，我们可以在这里设安全屋，这里装报警装置“

郑美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心头暖流涌动。她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窗外，一弯新月爬上枝头，将相依的身影映在窗纱上，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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