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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心头突突直跳。赏花宴那日种种浮现眼前,她蹙眉道:“裴少卿虽好,可若应了这亲事,咱们岂不是要卷进皇孙与睿王的浑水之中?”
“夫人且看这个。”洛鼎廉从袖中取出密信,“昭昭前日派人查长宁伯夫人行踪。”
秦婉惊得打翻茶盏:“难道昭昭对裴少卿早有了好感?”想起那日裴寂护着女儿的情形,突然觉得倒也不是没可能。
“要不我去问问?”
洛鼎廉拉住妻子:“昭昭刚退了亲,虽说她自己看开了,到底伤心过。不如先瞧瞧她查长宁伯夫人所为何事,若真有那份心思,我们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捧在手心的姑娘,便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想法子摘来。
……
秋阳斜照窗棂时,洛昭寒正倚在软榻上翻看棋谱。春喜捧着个青布包裹匆匆进来:“小姐,谢府章姨娘差人送来的。”
绢帕包裹的信笺还带着檀香,洛昭寒拆开时唇角微翘。
上回章姨娘递来的消息助她避过谢夫人刁难,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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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可还在?”
“在偏门候着呢,说是要等回信。”春喜将铜剪递来剪开火漆,“奴婢瞧着像谢府西角门当差的王顺。”
洛昭寒展开信纸,簪花小楷密密匝匝铺了满页。原是谢夫人自别院归来后闭门不出,连章姨娘晨昏定省都免了。
眼看十五将至,到底被嬷嬷们劝动要去相国寺进香。
“妾身听闻大公子赁的宅子在城西,离相国寺不过五里。如今既要养着柳姑娘,少不得要寻夫人讨些银钱使。”章姨娘在信尾添了句,“恰闻姑娘常往相国寺礼佛,或可早作绸缪。”
窗边铜漏滴答作响,洛昭寒放下信笺,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前世谢无岐正是在相国寺与柳月璃逼得谢夫人松口允她入府。如今这局,倒比前世来得早些。
“取竹叶笺来。”洛昭寒挽袖研墨,“告诉王顺,十五那日寺中梧桐最宜赏秋。”
春喜捧着回信出去时,檐下铜铃正被秋风吹得叮咚作响。
她总觉得小姐近来像换了个人,可转念想到前些日子落水昏迷,许是经了生死看得更通透些。
转眼到了十月十五。
秦婉天未亮就带着丫鬟往听雪堂来,妆奁里摆着新裁的藕荷色织金襦裙。”昭昭快试试这云锦披帛,正衬你前日打的翡翠璎珞。”
洛昭寒望着镜中满头珠翠哭笑不得:“母亲,咱们是去礼佛。”
“礼佛更要心诚。”秦婉将累丝金步摇插进她间,镜中人顿时明艳不可方物,“娘记得相国寺后山枫叶红得正好,你且去散散心。”
洛昭寒目睹母亲替自己操劳忙碌。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将那句拒绝的话语硬生生咽回了腹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清晰记得前世探访囚牢时,母亲已是形容枯槁,但见到她时,眼中却涌动着欣慰的泪光,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
“昭昭,娘再帮你梳理一下丝,好吗?”母亲的声音柔和而充满怜爱。那时的秦婉,已经为人妇,髻盘起,听闻此言,她眼中闪过一丝湿润,轻轻解开髻。
囚室中不允许私藏任何物品,哪里来的梳子?秦婉只能将双手在衣襟上反复摩擦,直到手心手背都变得红扑扑的,她才笑着说道:“来吧,娘的手已经干净了,可以给昭昭梳头了。”
洛昭寒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母亲手指滑过她梢时的那份温柔的触感。
秦婉看着洛昭寒顺从地让她摆弄,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这些天,她特意派人去打探长宁伯府的情况,得知那家人似乎有些不妥,心中不禁有些不悦。幸好裴寂是个有出息的,将来成家立业,独立门户并非难事。
到了那时,她和丈夫就可以为他们小两口购置一座宽敞的宅院,最好是位于抚远将军府附近,这样昭昭回家也方便。
秦婉的心思已经飘得很远,她又想到今天洛昭寒要去拜见未来的婆母,即便是那位婆母有些不可靠,昭昭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对方,一定要精心打扮一番,光彩照人。
母女俩各怀心思,一个全力以赴,一个积极配合,最终竟然将妆扮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秦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连声催促着洛昭寒上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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