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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莲生目光凝视着皇后,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一声低喃:“儿臣……不孝……”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微微一晃,随即如断线的木偶般倒下,所有的生机在那一刻被彻底抽离。
看见景莲生倒下,莲教众人大喜过望,纷纷围上来。
刀刃沾了莲教秘毒,见血封喉,不在话下。
但见景莲生仰躺在地,只有一双眼睛睁着,像关在笼子里的鸟看天空。
大巫冷冷开口:“景莲生这厮太过刚强,一刀下去未必真死,还是补几刀为妥。”
教徒们对景莲生早已恨之入骨,闻言自然欣然应允,当即挥起刀剑,纷纷朝景莲生的尸身劈砍而去。刀光剑影间,生前威风凛凛的景莲生此刻却一动不动,任由众人肆意泄愤。众人见状,心中快意难掩,脸上尽是笑意。
皇后见状,掩面而泣,但终究是不敢去看,更不敢阻拦。
禁卫长扶着她,说:“娘娘,您做得很好,陛下会嘉奖您的。现在,您也累了,还是先回去吧。”
皇后微微点头,声音哽咽:“好……走吧。”
她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在禁卫长的搀扶下,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皇后远去之后,众人依旧沉浸在泄愤的狂热中,拳脚相加,刀剑齐下,毫不留情地刺破景莲生的尸身。
太子蟒袍在猛烈的攻击下被撕开几道口子,露出里头斑驳的衣物。
看到这个,大巫狰狞的笑意突然猛地一僵。
他抬手高呼:“住手!”
众人闻言,虽然惑然不解,却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巫。
只见大巫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缓缓上前,用剑尖挑开景莲生已破损的外袍,露出里头穿着一件血色红衣。
这红衣上的血,不是景莲生染成的……而是,景莲生战场上用亡兵之血浸染的。
这衣服被鲜血浸染得一片猩红,难以想象究竟是多少兵将的牺牲,才能染就如此深沉的血色。景莲生已经好几年没有踏足战场,这件衣服……难道是早已准备好的?
景莲生……难道一早就预备了……自己的死亡?
比起这个,更让人恐慌的是这件血衣上密密麻麻地写满咒文。
“千魂血衣……死于至亲之手……”大巫昂头看着一轮满月,踉跄后退半步,“子夜……满月……”
他的话还没说完,景莲生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骤然发出血红的光。
一瞬间,阴风骤起,凝固在衣襟上的咒文泛起幽绿磷光。
空气中瞬间充满浓重的血腥腐朽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大巫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几乎嘶哑:“快退!他已成大厉!”
然而,为时已晚。
景莲生的尸身缓缓从地上浮起,双眼一睁,便是血眸黑瞳,仿佛能吸尽人间生气。
大巫大惊不已,赶忙捏起法诀,然而未等施展,整条手臂就布满血纹。
血纹如同活生生的藤蔓,迅速蔓延至他的肩头,最终整条手臂骤然崩裂,鲜血如泉涌般溅出。
景莲生轻轻抬眸,血眸黑瞳映照着莲教弟子恐惧的面容。
大巫自知不敌,立即跪地求饶:“太子饶命!”
教徒们见大巫这样,也知道难以匹敌,齐齐跪地:“太子——”
然而,他们的求饶声还未完全发出,眉心就突然绽放出一朵血花,生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去岁用三百童男童女炼丹时,”景莲生冷冽扫眼,“可曾听完他们的求饶?”
皇帝还不知外面的变故,对内侍说:“唉!莲生这孩子虽然性格可恶,但到底是我的独子,我希望他可以懂事一点儿,自己就死,也不必让皇后为难了。若是如此,或还能留一条全尸,也算是成全了我们的父子缘分。”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涌起一股阴冷的气息,寒风穿堂而过。
皇帝愕然抬头,却见景莲生浑身滴血地闪现面前,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皇帝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一软,倒地不起。
内侍也惊恐不已,紧贴在皇帝身旁,双手颤抖着,不知所措。
皇帝慌张地喊道:“来人!来人!”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更加恐惧了:“你……你……你要做什么?”
“君要臣死,父要子亡,”景莲生淡淡道,“陛下既要我死,我自然已为鬼。”
这话轻描淡写,却把皇帝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景莲生蹙眉让开,瞥内侍一眼:“还不把陛下扶起?”
内侍也是吓得腿软,但听到景莲生的吩咐,他强打起精神,颤巍巍地伸出手,把皇帝扶了起来。
景莲生看着皇帝:“你不必跪我,你是我爹。”
皇帝:不不不……您才是大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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