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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穹顶的月光忽然暗了三成。凌无涯剑锋掠过青铜面甲内侧,青灰色锈迹簌簌剥落,露出极细的錾痕。
正是青城派铸造堂独有的"松针刻"手法。
"看这深浅。"玉虚道长以冰魄剑挑起半片面甲,"当年铸造时便刻好的纹路,需用松烟墨拓印方能显形。"
唐门老者撕下袖口锦缎,蘸取岩浆边缘凝结的黑曜石粉。布帛按在面甲刻痕处轻碾,渐渐显出半幅山水走势图。慧觉大师将禅杖铜环倒扣其上,环内镂空的降魔杵纹路竟与山势暗合。
"是剑阁栈道!"戒律长老突然闷哼,软甲纹路渗出更多血珠,"二十年前掌门闭关前,曾令我带弟子重修后山栈道。"
铸铁轨道突然震颤,三十六根松木桩沉入地底。凌无涯手中断剑出龙吟,剑身裂纹渗出松脂清香。玉虚道长剑穗无风自动,冰魄剑气直指东南巽位:"坎离移位,地火复燃!"
残碑下的赤砂突然流动,在剑池表面拼出与面甲刻痕相同的图案。凌无涯纵身踏过岩浆,断剑点向图案中突起的山脊线。剑尖触及黑曜石的刹那,九具青铜棺自地底升起,棺盖上的铸铁榫卯与各派兵器完美契合。
慧觉大师禅杖横扫,伏魔劲震开具铜棺。腐朽的松木气息中,七把造型各异的断刃排列成北斗状。唐门老者瞳孔骤缩:"这是唐门七宿剑!上代家主曾说,剑阵图在三十年前送予青城派参研"
铜像阵列突然暴起,沉江链绞向北斗剑阵。凌无涯翻身倒跃,断剑划过岩浆,带起的火浪在铜棺表面烙出松纹。玉虚道长冰魄剑引动寒气,火烙纹路遇冷收缩,竟将铜像关节生生锁住。
"松纹铸铁法!"戒律长老突然咳血,"铸铁时以青城内力催动松针入铁,遇热胀冷缩可自生机关"
话音未落,剩余铜棺突然炸裂。飞溅的木片中,数百根松针暗器破空而至。凌无涯旋身挥剑,断刃青芒暴涨,使出的正是先前地面自现的"千山暮雪"。剑气与松针相撞,竟在半空烧灼出焦痕地图。
慧觉大师禅杖插入焦痕中心,杖头铜环嗡嗡震颤。岩浆池突然分流,露出底部铸铁凹槽。
槽中积水映着焦痕,赫然是完整的后山密道图。玉虚道长剑尖轻点水面,冰魄寒气将图案凝成霜画。
"这水道走向"唐门老者赤砂箭在霜画上烧出红点,"与我五年前丢失的暴雨梨花针机括图互为表里!"
地宫突然倾斜,三百六十根松木桩倒旋如伞骨。凌无涯足踏铜棺借力,断剑劈向霜画中的枢纽位置。剑锋所过之处,铸铁凹槽裂开缝隙,二十年前的信件随蒸汽喷涌而出。
信纸上的松烟墨遇热显形:"陆兄台鉴:栈道改建已成,三百松纹桩已按图埋设。然铸铁听雷之说恐非虚言,望毁地火"落款处的印鉴残缺不全,依稀可见铸造堂长老的七星标记。
铜像胸腔突然传出机括脆响,督造使的声音带着金铁摩擦声:"凌大侠可知,当年陆沉舟为何独选松木为桩?"残剑突然自行飞向剑墩,插入岩浆凝成的黑曜石中。青城山突然隐隐传来雷鸣,与剑身震颤同频。
玉虚道长鬓角霜花尽碎,冰魄剑在地上划出先天八卦:"松木含油,铸铁传声!"剑气震碎三丈外的石灯笼,露出埋藏的铜制听筒。慧觉大师伏魔杖法倒转,杖风掠过听筒,地底顿时传来齿轮咬合声。
凌无涯耳廓微动,青城派"听松辨位"的心法自然运转。断剑在掌中轻颤,剑指西北乾位:"七丈外有铸铁空腔!"唐门老者甩出子母镖,赤砂火星在岩壁上烧出圆痕。戒律长老软甲纹路突然崩裂,血箭直射圆痕中心。
岩壁应声而碎,露出铸铁管道纵横如蛛网。每根管口都嵌着青铜铃铛,铃舌竟是缩小版的各派兵器。凌无涯剑风扫过铃阵,青城山各处突然响起晨钟暮鼓。
分明是借铸铁传声的机关术!
"松涛钟鸣阵!"玉虚道长冰魄剑连点七处铃铛,"这是上代掌门在问剑岩闭关时参悟的阵法,怎会"
铸铁管道突然渗出松脂,遇空气凝成丝线。慧觉大师禅杖卷起丝线,伏魔劲过处,丝线在霜画上绷出等高线图。唐门老者袖中机括连响,二十七枚透骨钉钉入等高线交汇处,地底顿时传来重物移动声。
剑墩残骸轰然塌陷,露出铸铁密室。陆沉舟的尸骸端坐正中,怀中松木剑匣刻着各派武学精要。凌无涯剑指抚过"千山暮雪"的刻痕,青石地面突然浮现铸铁凹槽,与各派掌门佩剑的缺口严丝合缝。
当最后半截断刃归位时,铸铁密室突然降入地底。晨光自头顶裂缝涌入,众人惊觉身处问剑岩腹地。身后铸剑池已成深潭,水面倒映着初升朝阳,竟与当年陆沉舟失踪时的晨晖一模一样。
山风掠过新生的松林,断剑在凌无涯手中泛起温润青芒。玉虚道长望着潭底隐约可见的铸铁齿轮,轻叹:"原来这场洗冤局,早藏在松涛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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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道长话音未落,潭底铸铁齿轮突然逆旋。水面朝阳倒影碎成金鳞,十二道青铜锁链破水而出,链头鹰爪扣住问剑岩各派图腾。凌无涯手中断剑青芒暴涨,剑身松纹竟与锁链锈蚀痕迹丝丝相扣。
"听松!"慧觉大师禅杖插入岩缝,杖头铜环震出梵音。凌无涯闭目凝神,青城派独门心法随松涛声流转。断剑突然脱手飞向东南方锁链,剑柄撞击处,青铜锈斑簌簌剥落,露出内层星斗刻痕。
唐门老者袖中机簧连响,九枚透骨钉钉入星斗间隙。钉尾红绸刚一触到露出的青铜,立刻燃起幽蓝火焰。玉虚道长冰魄剑引潭水成幕,火光映出锁链内部构造。
三百六十枚松针形齿轮彼此咬合,正是青城派铸剑堂独门工艺!
戒律长老突然踉跄跪地,软甲缝隙渗出黑血。血珠滴在青铜锁链上,松针齿轮突然加转动。凌无涯耳廓微动,听出七丈外岩壁传出空腔回响,断剑当即化作青光劈去。石屑纷飞间,二十具青铜人偶破壁而出,关节处镶嵌的竟是各派失传暗器。
"暴雨梨花针!"唐门老者疾退三丈,袖中赤砂箭却不受控地射向人偶眉心。针匣机关遇箭即开,三千银针在晨光中织成罗网。慧觉大师禅杖舞作金轮,伏魔劲震飞大片银针,钉入岩壁的毒针竟排列成松枝图案。
凌无涯踏着针尾跃起,断剑刺入为人偶胸腔。青铜开裂声如鹤唳,藏于其腹的松木芯突然爆开,青烟凝成陆沉舟虚影:"铸铁非铁,松木通灵!"虚影拂袖间,潭水倒卷成幕,映出当年九派掌门共植松林的场景。
玉虚道长剑尖轻颤,冰魄寒气冻住水幕一角:"看那新苗走向!"众人凝目望去,三百株松树幼苗竟暗合青铜锁链的星斗排布。慧觉大师禅杖点向水幕某处,杖风激起涟漪时,对应方位的青铜锁链应声断裂。
地动山摇间,戒律长老突然暴起,软甲纹路中射出二十七枚透骨钉。凌无涯旋身避让,断剑擦过岩壁迸出火星,点燃了松针齿轮间的陈年松脂。青烟顺着锁链蔓延,在问剑岩表面烧出焦痕。
正是青城派后山全貌!
"原来整座山都是机关"唐门老者甩出子母镖击碎三具人偶,镖身赤砂遇青烟显出血线。玉虚道长冰魄剑循血线走势连点七处要穴,潭底突然升起铸铁平台。陆沉舟尸骸怀中的松木剑匣自动开启,匣内九枚青铜令箭嗡鸣不止。
凌无涯并指如剑,松涛劲卷起令箭。箭簇触及锁链缺口时,地底传来金铁相击之声。慧觉大师伏魔杖法倒转九周天,杖影化作松根缠住令箭:"坎离易位,松涛逆流!"
铸铁齿轮应声停滞,人偶关节暗器尽数卡死。戒律长老突然惨笑,撕开软甲露出胸膛——皮肤上赫然是松针排列的星图:"二十年终究逃不过"话音未落,心口松纹突然渗血,整个人化作血雾融入青铜锁链。
潭水骤降三丈,露出底部铸铁八卦盘。凌无涯踏着锁链飞掠而下,断剑插入阵位缺口。盘面裂隙中升起石柱,柱身松纹与各派掌门佩剑产生共鸣。玉虚道长冰魄剑归鞘的刹那,九柄佩剑同时出鞘,剑尖所指处岩壁龟裂,露出埋藏百年的铸铁碑文。
"铸铁听雷,松木承冤。"慧觉大师诵读碑文时,唐门老者袖中赤砂箭突然自燃,在碑面烧出后续字句:"九派同心,方解此劫。"
狂风骤起,三百六十根青铜锁链尽数崩断。凌无涯手中断剑突然生出松木纹理,剑气自在铸铁八卦盘刻出松涛剑谱终章。陆沉舟虚影再度显现,这次却是朝着九柄悬浮佩剑深深一揖。
朝阳冲破晨雾时,青铜人偶尽数化作松树幼苗。玉虚道长轻抚新生松枝,冰魄剑气催出嫩芽:"原来铸铁听雷的真意,是以金铁之固护松柏长青。"
潭水复涨,淹没所有机关痕迹。凌无涯怀中断剑不知何时已长出木鞘,鞘身松纹与戒律长老软甲残片完美契合。山风掠过问剑岩,带起松涛阵阵,恍惚间似有鹤唳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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