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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臂沉重起来,半晌,才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沈昭宁凝视陆聿珩,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再看对方的脸。
但这一瞬间,恨意和怨念都不强烈,有的只是深深的疲倦和悲哀。
如果这一辈子真就结束了,那么来生,她和陆聿珩最好再不复相见。
“咔。”又是一声空响。
沈昭宁回神许久,才松下一口气,后背一层冷意涔出。
陆聿珩接过枪,手居然稳如磐石。
“最后一个问题,”陆聿珩目光灼灼,声音坚硬冷定,“如果我们能出去,能不能让过去的都过去……”
“我们,重新开始?”
沈昭宁的心脏狠狠一抽。
重新开始?在他彻底断绝了自己的希望之后……
“当然。”她几乎是想也不想,“不能——”
陆聿珩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砰”一声,把她的话音打断。
沈昭宁浑身一震,差点以为男人的脑袋要被破开一个洞。
但不知是否凑巧,陆聿珩手中的枪突然卡壳,本该空膛的位置竟冒出一缕青烟。
所有人都震惊了,倒抽一口冷气,子弹就卡在了弹道里,没有击。
沈昭宁也是一个激灵,如果说陆聿珩已经算出子弹的大致位置,为什么是他开枪时,轮到了子弹……
她的念头冒出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从一开始,陆聿珩就是抢先要开枪的那个人。
荷官皱眉检查了枪支:“还真是意外卡壳,算你命大。重来还是换人?”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沈昭宁,将枪重新放在了桌面。
沈昭宁还没回过神来,陆聿珩已然开口,“都不必了。”
“陆聿珩……”沈昭宁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该我的,就是我的。”陆聿珩沉下声,声音冷得可怕。
沈昭宁心脏紧缩,陆聿珩真的计算好了子弹的位置,所以如果不是子弹卡住,他这会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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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嗤鼻,也不想管两人之间的事,反正他只要收割残局,留下一人活命即可。
陆聿珩看着沈昭宁,一向深寒冰冷的面容仿佛生出了温度。
“陆聿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感激你,甚至觉得对不起你吗?”
沈昭宁猛地按住了陆聿珩的手,一股无名的火窜上胸膛。
他这样死了,倒是显得他是个英雄了?
做了那么多让她伤心的事情,这种时候却为什么……就算要死,也不该在她面前,让她心存愧疚!
“我没这样说,我只是……”陆聿珩慢条斯理地开口,用力地将枪拿起,“愿赌服输。”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像是卸下一身的疲惫。
也好,与其让自己变得不受控制,早点结束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陆聿珩闭眼,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沈昭宁却忽然扑了上来——
只在短短片刻之间,她扑倒了陆聿珩抢下了手枪,这样强的爆力和敏锐的反应,几乎是沈昭宁优先于思考的本能的反应。
但扳机已经扣动,两人摔出去的一刻,子弹也同时射了出去,击穿赌桌,木屑飞溅!
“陆聿珩,你疯了吗?谁准你自作主张去死!”
沈昭宁心跳过,见子弹没有击穿男人的脑袋,一下也崩溃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两人的这一动作虽然很大,但也太过突然,所有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甚至被吓到纷纷退后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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