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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煮熟碾碎,混在面汤里,能提甜香,也好看。”
她依言照做,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线扣肉手擀面”就端上桌。面条软韧适口,汤汁浓郁,豆香与肉香交织,仿佛一场舌尖上的恋曲。
阿梓吃到一半,忽然鼻尖一酸:“这碗面……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絔毓裔不答,只轻声说:“有时候我们记住的,并不是味道本身,而是那个时候的自己。”
那夜,窗外下起了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绵绵不绝的小雨,像是低声述说的诗。絔毓裔坐在案边,拿着笔,在他那本早已写满边角的黑皮食谱本上写下今日的配方。他的字干净利落,像他拉出的面线,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他写完,忽然停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八个字——“如人能记味,人亦不散。”
又过了几日,城中突然开了一家新食坊,名字就叫《絔》。外人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只觉得神秘高冷,但行家一尝便知不同。每天只做两碗面,一早一晚,食客需提前排号。食坊不宣传、不接待媒体采访,只靠口耳相传。
而在食坊后厨的那间小厨房里,絔毓裔每日清晨依旧起早,洗手焚香,做面的过程像一场没有终点的修行。他不会问今天会来谁,也不会问吃的人是谁。他只会用心去做——如同在等待某一天,那消失许久的身影,会踏进门来,对他说一句:“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最爱的那碗面吗?”
而在那之前,他会继续做下去。
今天他要做的是一道叫“胭脂雪芽面”的冷面,用初春采的雪芽茶叶入汤,再配一勺以陈年萝卜干、雪里蕻、金钩海米熬制的酱油露,茶汤的清与酱露的浓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层次。
他将汤熬好,先撇去浮沫,再以白纱过滤三遍。那汤色清澈微黄,表面漂浮着几缕雪芽的细丝,微微一摇,汤面似茶瓯里刚抛入的雪粉。
阿梓这会儿正坐在不远处的窗下,调试着她新买的定焦镜头。她自从决定用影像讲述食物的故事后,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一样。她时常会拍下絔毓裔下刀、起锅、拉面时的瞬间,然后安静地剪辑成一段段影像,如同在剪辑一个关于味道的梦。
“毓裔哥,”她忽然抬头,“这‘胭脂雪芽面’你是为谁做的?还是梦里来的吗?”
“不是梦里来的,是记忆里某个人,她的唇色像胭脂。”他低头调配酱料,声音平淡,“她说,茶汤入面,会让人吃下去之后有轻盈之感,像风吹雪落。”
“她很会形容啊。”阿梓半开玩笑地说。
“她吃面不多,但说的话常常让我记得很久。”絔毓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像水边的波纹,荡得不明显却一直存在。
他取来昨夜擀好的细面条,那是他用了五种粉按黄金比例混合而成的,筋道里带着些许韧性,又因低温醒一夜而有了丝滑质感。面条被他下入沸水中,只短短八秒,便迅捞出,浸入冰水,接着用手轻轻甩干,码进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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