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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
林管家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此时快步走到老侯爷塌边,随即跪在了他脚下。
“侯爷……”
陈管家眼中含泪,双手奉起一本账本。
老二苏明奕顺手接过,递到了老侯爷手中。
他颤颤巍巍的翻开账本,只是双眼已有些看不清,于是把账本一合,只靠嘴说,把自己名下的产业细细分配,已是在交代遗产了。
几人都低下头,沉默不语地听着,直到听到父亲最后将京郊马场那处产业分给了苏念桃,老二苏明奕才有了些反应,不过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老侯爷说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有些精神不济了,苏承昭细细地替他顺着气,又抬头叫林管家:
“林叔,让御医进来。”
林福立马起身去门外叫太医,不一会,一个穿着浅绿色官服的太医拎着药箱走了进来,抬手想要见礼,却被苏承昭抬手打断:
“石太医无需多礼,还请看看家父。”
石太医于是收了礼,众人自动让开,让他走到塌前为老侯爷诊脉。
苏念桃刚被老侯爷一直抓着手,被迫保持着一个姿势,此时腿有点麻了,退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还是苏明奕伸手扶了她一下,才让她没至于栽倒。
她想道谢,却见苏明奕对她微微一点头,就转过去看着老侯爷了,只好作罢。
石太医诊过脉,眉眼略低,朝着三人微微摇头:
“我为老侯爷再开一剂药,可以让厨房准备些老侯爷爱吃的菜。”
苏家三人便明白,这是无力回天了,于是苏承昭拿了药方,吩咐了管家事宜,便带着两个弟弟守在昏昏沉沉的老侯爷身边。
苏念桃站在一边,看样子挤不进去于是悄悄打了个哈欠,盯着自己的脚尖呆。
待到管家拿着熬好的药回来时,念桃已经上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了。
“少爷,药好了。”
念桃被管家的声音惊醒,一个激灵又重新站定,看着几人用细长的芦苇管把药灌进了老侯爷的喉咙里。
过不一会儿,老侯爷缓缓睁开了眼,精神竟然比今天刚睡醒时都好了许多。
苏承昭劝他:“父亲,您多日未进水米了,先吃顿饭吧,我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炙鹿肉。”
老侯爷原本没什么感觉,经他一说,真的感觉自己腹内空空,甚是饥饿,于是点点头。
下人们鱼贯而入,麻利地布置好了一大桌饭菜,老侯爷更觉饥饿,于是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一顿只觉身心愉悦,没多久,就眼皮子打架,想要睡过去了。
他直到自己大限已到,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唯有自己挚爱留下的女儿了,于是靠在榻上,对着三个儿子又嘱托了一遍,最后对着最为沉稳的老大沉沉的说:
“你要照顾好……你妹妹……”
另一只手握着念桃的手掌,在几人的注视下,终于沉沉睡去……
一阵寂静后,石太医上前摸了摸老侯爷的脉,最终叹了口气,宣布道:
“侯爷他,薨了。”
屋内顿时响起低低的啜泣。
念桃悄悄打量着屋里的人,看见自己的大哥脸色阴沉,二哥眼眶泛红,三哥深深的低下头,身上好像一下子卸了力,双肩都垮了下来。
念桃大约明白自己现在也得悲伤一点,但是实在哭不出来,于是也低下头,假装难过。
半晌,苏承昭才终于出声:
“为父亲换衣吧。”
又是一阵深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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