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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逐渐蜕去蓝白色的外壳,取而代之的是黑灰色。远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一轮弯月,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女声。乘务员定时定点开始通告,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熄灯。周韵耐心听完这段播音,在乘务员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柔和的旋律紧跟上来。她翻身,背对墙壁,如果没猜错的话,是萨克斯版的回家。每一个奏响的音符总能让她的情绪跌落到最低点。这漫长旅途,像生命悠悠。“周韵,要吃点什么吗?”沉稳的声线从身下传来,原本平躺在床上的人微微侧身,单手扶着护栏,看着视线下方一双漂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弯,吐出来的是,“好。”想和他说说话,这是最直观的渴望。所以接下来他就会问,“你想吃什么?”但是没有。没有眼睫毛好长。难得一见温和的眉眼…如此近的距离……临走前,她就告诉过谭逸,自己生病了。感冒很容易产生幻觉。就在此时此刻,她什么也听不见,除了自己重重的呼吸声。下巴靠在了有点冰的护栏上,后脑勺被掌心包裹着。所有的触感集中在额头上。湿热的……极轻的……一个吻。停留不过一秒,她看见他后退,做着嘴型,“晚安。”这算什么呢。算goodnightkiss?还是save?头好晕,周韵重新躺回床上,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又闷又热的温度配合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还有四十九分钟熄灯……时间过得好慢,她真的快喘不过来气了。该怎么去定义这个吻,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安抚并告诉自己,这只是哥哥对妹妹的一种关爱方式。直到整张脸被捂得通红,她掀开被角深深呼吸了一下才觉得生气。他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做。都没经过她的允许。太过分了。掌心抚摸着额头,他刚刚……碰过的地方。情绪慢慢软下来,她闭眼,默默在心里收回刚刚的话。应该也不算很过分……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周韵认为他才是应该需要躲着的人,所以自己翻身朝下铺看了过去。谭逸正在吃盒饭。好像任何事情经过他的手都会变得慢条斯理。打开盒饭盖,掰开筷子……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停顿,他没有去看她,只是缓慢开口:“好看吗?”呼吸骤停,下一秒心脏砰砰跳动。“……什么?”这两个字杳不可闻。谭逸想笑。他知道这样激她不好,偏偏她给出的反应总是那么好玩儿。让自己呼之欲出的答案又转变成另一种说法。“我说盒饭……”他偏头,目光落在敞开衣领处。她不知道这个角度是引诱别人的最佳切入口。尤其是他这样不道德的……哥哥?“盒饭卖相好看吗?”谭逸移开视线,边笑边问。周韵小小喘了口气,“嗯……”“想吃?”她摇头。似乎想到什么,谭逸笑得不行,“那睡觉。”周韵觉得脸热,见不得他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把他弄笑了。不过为什么他不解释那个吻?也一点都没有为那个吻而尴尬。或许他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莫明其妙的懊恼让自己的思绪混乱不堪,最后她选择躲进被褥里,强迫自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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