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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疏朗,酒店的后花园里亮着昏暗暧昧的户外灯,杏黄的灯光被拢在铁艺的镂空鸟笼中,随着园中音乐的节拍明暗变换,看来别有一番意趣。
面前层层叠叠起舞的喷泉让凌思楠忍不住赞叹,可是还没等她多欣赏两秒,就被凌清远牵着往花园更深处走。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她其实心里有点惴惴不安,毕竟两个人出来这么久了,有刚才凌父的前车之鉴,她总怕再遇到熟人。
“这里。”凌清远停下来,少年高挑的身段立在被修剪整齐的高大园艺前,二米多高的欧洲柏修剪成了密不透风的绿植围墙,整齐划一排列出幽深的入口。
凌思楠疑惑:“这是哪?”
“迷宫。”眉睫轻敛,他的唇畔跟着勾了勾,“这个酒店的一处特色——迷宫花园,晚上没什么人,别担心。”
“不是担心这个……万一进去之后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爸妈找我们怎么办。”
凌清远忍笑,“笨蛋。”他把她径自往迷宫里牵引,“你是路痴,我可不是。”
“你老是抓紧各种机会欺负我。”凌思楠不满地哼哼。
“不这样的话,我怕我满嘴骚话撩拨你,你更受不了。”
“凌清远你真是一点都不害臊。”凌思楠红着脸被他拉进了迷宫里,两旁高耸的树丛在夜晚的幕布下显得有些森然可怖,她赶紧加快了两步,走到弟弟身边亦步亦趋地并肩行路。
“会害臊的一个就够了,不然我们怎么变成这种关系?”
他低笑着,十指交扣的手,用拇指指腹挠了挠她的手心。
掌心酥麻生痒,还一阵阵发热,凌思楠抽了几次抽不开,只好任他握着。
她不敢再跟他说下去,总觉得话题会往奇怪的地方跑。
凌清远走得也不快,两人漫步在深绿色的迷宫之中,耳边依稀传来酒店里悠扬的乐声。月光下,他的身影都仿佛罩上了一层月晕的薄纱,银辉从他发间、肩头一层层温柔淌落。
这个人……喜欢我啊。
一种不真实的心悸上涌,凌思楠觉得手心的温度越来越烫。
余光察觉到她短暂的失神,凌清远歪过头,“姐姐。”
她一慌,“……欸?”
“之前说的还算数么?”
“说什么了?”
“……我跟你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得随时准备录音才行?”凌清远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凌思楠不解:“我之前说过很多话啊,你是指哪一句?”别又是那句该死的录音。
“在露台上说的那句。”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下脚步,一路行来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直到面前只剩下一个死胡同。
凌思楠回忆了半天,渐渐有热意从心口上浮,一路蔓延到了脸颊。
她微垂着脑袋,嘴唇抿了抿。
“你、你走进死路了。”她提醒道。
“嗯。”凌清远没反驳,“所以记起来了?”完全没被她带跑。
“……”
“没记起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记起来。”
“记起来了啦……”她小声嗫嚅。
凌清远侧过身,拉起思楠的手,和她面对面站着,他们弯进来的这条死路有一小片粉白色的蔷薇花墙和一把漆木长椅,此时凌思楠就站在花墙前,少女的长发搭在肩颈,微微蜷曲着躺在锁骨一片莹白之间,衬着身后的花色,颈项上那一小抹似开未开的紫红,引人采撷。
因为她低着头的缘故,只能看见她的长睫因为紧张而轻颤,扑闪扑闪,每次扇动都像是绒羽轻轻拨弄凌清远的心脏——止不住勾心的痒。
凌清远的喉结动了动,悠悠叹息了一声。
“这里没人的。”他暗示着。
“知道。”
“姐姐……”他低低地哄,“没人的。”
……好烦呐。
凌思楠咬着唇瓣,要不怎么人们都说小奶狗难养——凌清远磨人的时候,那真的是难伺候。
要说她平时也不是这么不干脆的人,可是好像一到他面前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连和他对上一眼都觉得不好意思,以前她觉得那是因为他是她弟弟,两人的禁忌关系增加了这一层羞耻感,可是现在哪怕她都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却又发现不仅仅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喜欢他。
凌思楠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抽出他握着的手,小心搭在弟弟的臂膀上。
四目相对的短暂交流。
桃花眼的瞳仁里有反射的破碎月光,还有她。
凌思楠抬起下巴,檀口微启,热气轻轻地从唇齿间溢了出去,呼在少年下颔的线条上。
怔忪地打量面前凉薄的漂亮唇型,凌思楠口干舌燥,感觉心快从喉咙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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