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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打给妈妈时,传来的回声。
也是他打给万年时,持续的杂音。
万年……
温暖的手掌,捂住他疲惫的双眼,隔绝了所有视线。
他依靠在周社的肩膀,听到这个温柔无情的男人说:
“乖侄子,睡会吧。”
“我会做梦吗?”
李司净害怕睡着,更害怕睡着之后一觉无梦的醒过来。
他固执的抓住周社的衣袖,矛盾的恐惧梦境又期待能够在梦里找到万年。
周社的手掌温暖,捂住他发烫的眼睛,声音在耳畔轻不可闻:“睡吧。”
“没有梦的话,我不……”
他想说我不睡,仿佛小孩放胆威胁小叔似的无理取闹,却无法继续发出声音。
李司净闭上了眼睛,没法抵御困倦,思绪仍在翻腾,仍在不断重复。
如果不是他让万年盯着严城和陈菲娅……
是他害的。
李司净终于做了梦。
梦里是一间陈旧陌生的房子,墙皮剥落得发霉发绿,窗户狭窄边框长满铁锈,只能看见外面一堵高墙,挡住了室内采光。
李司净从来没有英雄主义情怀,却在见到这样陌生地方的瞬间,感到欣喜。
“万年!”
他下意识叫喊,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梦。
这是万年的梦。
“万——”
他没能叫出第二声,一双手费劲的捂住他的嘴。
“嘘。”
他身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变声期的嘶哑怪异。
“不可以发出声音,不可以乱跑,不可以不听话。”
李司净仿佛被他所说的“不可以”禁锢在原地,没法再出声。
他们僵持着,李司净只能感觉捂住他的嘴的人,年纪很小,应该是个孩子。
他手掌瘦弱得只剩骨头,心跳虚弱得没劲,更是屏气凝神,似乎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捂住李司净的嘴上。
那孩子似乎在等什么。
李司净什么也听不见,更看不出眼前破败的房子,有什么值得观察的。
等了许久,等到一切没有任何变化,捂住李司净的那双手终于松开了。
“好了……”
李司净转过头,果然见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年。
他穿着破洞的无袖汗衫,布料发灰发黄,像是反复洗过许多年,尺寸也比他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大了太多,空荡荡的挂在和手臂一样瘦弱的肩膀上,露出他锐利枯瘦的肩锁关节。
“万年?”李司净尝试喊他。
少年骤然眼神惶恐,似乎被他的音量吓到了。
“嘘——不要喊这么大声!”
声音沙哑得颤抖。
李司净只能低声做贼般悄悄问:“如果发出声音会怎么样?”
少年的脸庞显露出迷茫,泛起自己笃信的规则受到质疑时的无措。
“会死的……”
他喃喃彷徨四顾,仿佛在戒备隐藏的怪物,“真的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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