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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还在飘飘扬扬地撒着,一个站在廊下,衣袂翻飞;一个坐在马车内,神色冷冽。
两人隔着约莫丈远的距离,就这么静静对峙着,许久都没人说话,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朱成康鼻尖动了动,突然闻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味道他从小闻到大,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此刻却让他更加警惕。
就在这时,平凉县主突然抬手,将手里拎着的人狠狠丢在雪地上。那人在洁白的雪地里翻滚了几圈,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最后重重地摔在马车前,看着触目惊心。
那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绳子捆得死死的。
朱成康定睛一看,竟是个面熟的女使,正是贺景春院里伺候的人,此刻她脸上满是泪痕,头散乱地贴在脸上,身上被小刀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单薄的衣衫。
她抬眼看到马车内的朱成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呜呜咽咽地想要求救,可刚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就被身后的侍卫用布团堵住了嘴,只能出绝望的闷哼。
“贺家这群蠢货,竟派这种货色来勾引你。”
平凉县主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她缓缓走到那女使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靴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胳膊:
“不过也是,贺景春那样的人,身边能有什么好东西?怀巷,不如我帮你解决了她,省得污了你的眼,可好?”
话音刚落,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匕,刀刃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弯下腰,手中的刀刃轻轻一划,只听“唰”的一声,匕划过女使的双眼,那女使顿时出凄厉的尖叫,温热的血液溅在雪地上,瞬间便染红了一片。
院子里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却被布条堵着,只剩下模糊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麻。
朱成康坐在马车内,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就知道这女使是贺老夫人派来的,此刻只坐着冷眼旁观,只垂着眸子看向雪地上的血珠一点点渗进雪层,血腥味越来越浓。
那女使痛得在雪地上剧烈翻滚,身体扭曲成一团,喉咙里出嗬嗬的惨嚎声越来越响。
平凉县主嫌她聒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掌一探,掌心便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她手腕一扬,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拍向那女使的头颅,精准地钉入了她的天灵穴。
女使的尖叫猛地拔高,一阵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爆出来,可没持续多久,那女使的身体便开始剧烈颤抖,四肢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气息,只有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显然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平凉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沫子,脸上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雀跃:
“要不要把她做成人彘,再给贺家送回去?也好让他们知道什么人是碰不得的。或是带回去给你那王妃治一治,他不是医术高明吗?让把他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安上去,这女使兴许还有的救呢。哦,我倒忘了,你那王妃自己也病恹恹的,连自己的咳嗽都治不好,怕是没精力管别人的死活了。”
朱成康这才抬眸看向她,她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伪装出的天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竟和从前在边关时,两人初遇时的模样相差无几,可眼底藏着的阴狠与疯狂,却比从前更甚。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随手丢在平凉县主脚下,油纸包被丢的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药末。朱成康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藏着点隐忍的兴奋:
“挖眼睛太麻烦。我要是你,就叫你的人把贺景春喝的药全换了,让他日夜咳着,咳到心肺俱烂,一日比一日难受,再慢慢折磨死他,这样才解气。”
平凉县主的眼神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燃起扭曲的兴奋。
她弯腰捡起那个油纸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宝贝,随即指尖捻起一点药粉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你要他死?那是不是说,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他这几日咳得愈厉害了吧?你夜夜睡在他身侧,听着他咳得喘不过气,是不是心里早就厌烦了?是不是每次……每次欢愉的时候,都会念着我的名字?”
朱成康自始至终未一言,他随意地歪了歪脖颈,骨节出轻微的“咔哒”声,恰好与院外风雪的呜咽混在一起。
玄色织金麒麟纹罩甲上落了层细碎雪沫,却压不住那一身迫人的戾气,衣摆被寒风掀起,猎猎如暗夜里展开的翼,每一寸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微微歪着头,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双深邃的眸子阴鸷得像寒潭,眼底翻涌的嘲讽没加半分掩饰,那不是直白的鄙夷,而是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却漏洞百出的戏。
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更淡了,淡得几乎要与风雪融在一起,却偏生勾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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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梢微挑时,眼尾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像在叹她疯得彻底,又像在夸她手段拙劣得可笑,又带了点让平凉一瞬间错乱的柔情。
朱成康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银虎面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愈冷静,连目光落在平凉身上时,都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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