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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这日,星灿催促着宇文织冬,往中安宫去。
宇文织冬仍是有些惶恐退缩,她一脸可怜相地拉着星灿的衣袖求道:“星…星灿姐姐,要不,我们别去向皇后娘娘告状了,娘娘她有了孩子,这点小事…”
星灿实在是对她又生气又无奈,她认真地看着宇文织冬,严肃地道:“娘娘,实在不是奴婢撺掇您,可您要知道,宫中是有规矩的。就算是下人们犯了错,也是有刑役司的规矩管着,更何况您是二品妃位,她不过是三品宝林,伤了您的玉体,怎还有逍遥快活的道理?!”
宇文织冬低着头道:“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我只想…只想莫要多生事端…”
星灿长长地叹了口气,耐心地再度劝她:“娘娘,您若一直这般怕事,那薛宝林,定会更得寸进尺地对您不敬,奴婢现既已做了您宫里的掌事宫女,怎能允许她这般嚣张下去?日后无论生何事,奴婢必会忠心护主,娘娘只管放心与奴婢一道去皇后娘娘宫中便是。”
宇文织冬拗不过,只好提心吊胆地答应了。
星灿传了轿辇,扶宇文织冬上去坐了,又吩咐方芽必须跟着同去,以便向皇后禀报实情,这才让轿夫起了轿,随着往中安宫去。
宇文织冬明明是主子,但她那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仿佛她是偷坐轿辇的下人,而跟在轿旁昂头挺胸的星灿才是真正的主子。
到了中安宫,得了通传,星灿便搀着宇文织冬往殿里去。
进了内殿,秦月镜正在软榻上品茶,见她来了,笑着先免了她行礼,朝她招手道:“纯妃今日来得正好,本宫这儿得了些新的茶叶,你也来品品。”
宇文织冬应了声,坐到榻的另一端。
星灿随侍她身侧,知礼为她奉上一杯新茶。
她小心端起茶凑到唇边吹一吹,轻轻抿了一口,随后露出惊喜神色:“这茶的味道果然清香,喝下去也很是顺口甘甜,娘娘宫里的茶叶果真是好东西呢!”
秦月镜笑了,看了一眼知礼,知礼便立刻心领神会地转到后殿用小盒装了些呈上来。
秦月镜道:“难得纯妃有喜欢的,本宫便分你一些,你且带回宫去喝。若还有什么缺的,只管来与本宫说便是。”
“织冬谢过皇后娘娘…”宇文织冬道了谢,星灿便将那小盒茶叶收下了。
两位娘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话,秦月镜心细现星灿总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儿,便停了话头,朝宇文织冬问道:“纯妃,本宫日前让星灿到你宫中侍候,你用得如何?星灿侍候还周到么?”
宇文织冬点点头,刚准备接话,星灿却几步上前,扑通一下跪在秦月镜座下:“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事禀报。”
“何事?”
“奴婢要禀报,几日前,薛宝林到华音殿探访我们娘娘,却将热茶泼洒在她身上,使得娘娘玉体有损,我们娘娘生性柔善不敢声张,请皇后娘娘作主!”星灿说毕,便深深伏于地面。
秦月镜听了一惊,这可不是小事,她追问道:“当真?”
星灿抬起头来,信誓旦旦:“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还有我们娘娘的随嫁侍女,方芽姑姑,事当时,她便在娘娘身旁侍候,此事也是方芽姑姑和奴婢述说。”
秦月镜听了,便转向方芽:“方芽,此事可真?”
方芽连忙也在星灿身旁跪下,伏身道:“禀皇后娘娘,确是如此,那日薛宝林来与纯妃娘娘说话,也不知是有竟无意,热茶便洒在了娘娘身上,奴婢们乱作一团,待奴婢为娘娘上好药膏时,薛宝林已不告而去了…”
秦月镜朝知礼使了个眼神,知礼便上前虚搀宇文织冬:“请娘娘随奴婢来,奴婢为娘娘查看一下伤势。”
宇文织冬摆着手正准备推拒,星灿便在旁说道:“娘娘,此事既已向皇后娘娘启禀,您也莫要遮掩了。”宇文织冬这才站了起身,随着知礼绕去了后殿。
片刻后几人出来,知礼朝秦月镜点了点头,示意星灿所说为实:“纯妃娘娘腿上确有一处烫伤,瞧着应已有两三日了。”
秦月镜轻叹一声,道:“去吧。”
知礼点头,转身便往薛挽琴的文梨宫去了。
不多时,薛挽琴便领着秋蝉匆匆来到。
来到殿中,她见到宇文织冬也在,面上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拜见纯妃娘娘。”
秦月镜道:“薛宝林,本宫问你,你几日前,可是曾到过纯妃的华音殿?”
薛挽琴心中一惊,明白了七八分,同时也暗自咬了咬牙。
这异国来的小公主,还以为她这般性子,受了欺侮,只敢自己默默忍受,却未曾想她竟敢将状告到皇后面前。
她一时有些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地上支吾道:“是…臣妾几日前,确是到过华音殿,拜见纯妃娘娘,是…是因…臣妾想…”
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秦月镜也没有耐心再等,打断她道:“纯妃宫中的宫女向本宫禀报,你到华音殿那日,将热茶泼在纯妃身上,将纯妃身体烫伤后扬长而去。”
薛挽琴的表情惊慌起来,连忙跪伏于地:“皇后娘娘明察!臣妾…臣妾哪有这个胆子,对纯妃娘娘做出如此不敬之事?”
秦月镜自是早已猜到她并不会老实认罪受罚,便又问:“本宫已查看过纯妃受损之处,确是由高热烫伤,且华音殿中宫女皆指认是你所为,你如何辩解?”
薛挽琴以额伏地,两眼却滴溜转着,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片刻之后,她嘤嘤垂泣起来:“纯妃娘娘,臣妾…臣妾知错了,那日不该向娘娘说起臣妾的家世,可是…臣妾先前并不知晓娘娘您在母国时的遭遇,娘娘怎能因此便向臣妾嫁祸呢?”
此话一出,秦月镜、宇文织冬及殿上的宫人们都怔住了。
“你说嫁祸,是何意?”秦月镜微敛眉心问道。
薛挽琴抬起头来,此时她眼中已有泪花儿在打圈,她强忍泪珠,颤抖道:“那日在殿上,是…是纯妃娘娘自己失手打翻茶水,为何…为何要怪到臣妾头上?就只因为臣妾向娘娘说,臣妾自小受家中疼爱,便这般嫉恨臣妾么?呜呜…”
这番话,让秦月镜和宇文织冬彻底愣了,尤其是宇文织冬,她甚至有一时并不能完全理解薛挽琴话中之意,直到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小声地争辩道:“你…你胡说…”
薛挽琴眼中泪珠沿着脸颊落下,梨花带雨地对着宇文织冬道:“纯妃娘娘,臣妾知错了,求娘娘不要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臣妾身上,伤害娘娘玉体这般大罪,臣妾一个小小宝林,怎担当得起,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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