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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夏天,暑气没用多久就完全驱走了雨水,打开手机一看,接下来一周都是三十多度的艳阳天。
热热闹闹地过完周末后,表姐便打算带着女儿糯米回去了,但正如她所言,大姑完全没有要走的打算。
大姑像是受不了表姐唠叨,听到她要走,竟然送都懒得去高铁站送,只坐在沙上把二郎腿一翘,然后连说了两句“快走吧”,连糯米撒娇都不好使。
林父看到表姐和糯米要走,赶忙放下手里晒书的活,想开车送到高铁站去。
表姐怕麻烦,就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又带上了林茉尔,才算是把林父给劝了回去。
刚拐出林家所在的小片区域来到大路,表姐终于在司机的催促下说出了地址。“去江北湾。”
表姐边说边帮糯米擦嘴,完全无视了林茉尔写满疑惑的双眼。
司机得令,一脚油门踩得飞快,整得林茉尔又差点撞到前头的座椅。待到借着窗上把手扶稳,她立马开了口:“你不是一个小时以后的车吗?”
“是下午的票。”表姐系好安全带后将糯米抱在怀里才答。
“你支开他们又特地带上我,是想干啥?”林茉尔抱住弱小的自己。“等下你就知道了。”
江北湾是岭城离江最近的一块地方,所以随着距离的拉近,江边那股微腥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林茉尔嗅觉很是灵敏,中途忍不住把车窗缝隙给摇了上去。
可她前脚刚关上,表姐后脚就把那侧的窗户给开到了最大。
见表姐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她便也没有出声抗议,只用手腕上的橡皮筋把头扎成了个小啾啾,以免头乱飞迷了眼。
司机按着表姐的指示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栋摇摇欲坠的小楼前。
那小楼墙壁上都是裂缝,爬山虎沿着裂缝长,直到将外墙包裹在一片野蛮绿意中。
也不知经过多少个日夜的风吹日晒,小楼窗户上的灰尘已是雨滴的形状,门把手也锈迹斑斑,显然许久未有人住过了。
还在车里的时候,林茉尔就觉得眼熟。等真的从车上下来,脚下切切实实地踩着碎石后,她才忽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二姑家吗?”她问。
“二姨没老公没孩子,所以当时出事以后这房子就归了我妈,我妈光是看着这钥匙都难过,后来就辗转到了我的手上。”表姐从包里掏出钥匙来塞进林茉尔的手里,“你说你最近在装修房子,那你肯定是比我了解些的,钱不是问题,该怎么加固怎么加固,总之……不要让这个房子倒了。”
“噢……”林茉尔一下子有些转不过来,“你是怕大姑看到二姑房子这样,又会难过吗?”
表姐叹口气,“我是怕她觉得自己在岭城没家。”
这话乍一听有些生分,像是觉得林家不是大姑的家,不过林茉尔也不好直接问。于是她点了点头,说这件事包在她身上。
转眼已是午后,三十度的威力逐渐显现,路面被晒得跟铁锅似的,烫得路人步履匆匆衣角带风。
等林茉尔送完表姐回到家里,父亲已经把书摆得差不多,就是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拿起其中一本随便翻着看,翻到最后才知道是三十年前的老书,纸张又薄又黄,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霉味。
店里现在基本靠着小说漫画和教辅材料过活,像父亲今天晒的这些,基本都是放在店里给人看的而不是卖的。
不过好笑的是,他其实并不是个读书的料。
就像会煮鱼的人未必会吃鱼,父亲他爱书但不爱读书。
更准确地来说,老林家就只有老二和老三媳妇爱看书。
林茉尔将书放回架子上瘫开,末了又用手拂了拂,就像父亲平时那样。环绕四周看不见父亲人影,她迈开步子往楼上去,只是家里似乎来了人。
地毯上放着两双鞋,一双是运动鞋,一双是皮鞋。它们尺码都很大,比鞋柜里父亲的鞋还大上不少,一看就是男人的尺码。
把着扶手往上走,客厅里隐约传来了大姑的笑声。
她笑得很开心,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到她捧着肚子全身抖的模样。
等到再走得近些,才听清了大姑嘴边的话。
她又是问父母又是问生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村委会干部,搁这儿调查家庭基本情况呢。
把钥匙放在置物柜上的那刻,客厅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林茉尔一个转身,现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而她亲爱的大姑,现下正坐在两位客人的中间。
左边那位脸上的笑已有些僵硬,不知陪着笑了多久,右边那位则有些目光呆滞,好似也已经灵魂出窍了好些时候。
大姑见她回来了,赶忙招手让她坐到自己的位置来,与此同时,那二人也不约而同将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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