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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装哑巴!你说啊陈东实!你说你爱的人是我!你说啊!!!”
&esp;&esp;女人死死掐住他的喉管,奇怪的是,陈东实并未反抗。甚至连一句最起码的辩驳都没有,可在徐丽看来,这时候的沉默,才是杀伤力最大的回击。
&esp;&esp;“我”陈东实虚闭上眼,没有来由地,咧嘴一笑,“我讨厌你。”
&esp;&esp;就像是一场庭审的临终审判,或是万水千山后的九局下半,我讨厌你,寥寥四字,万箭穿心。
&esp;&esp;徐丽“哐当”一声扔下匕首,失魂落魄地滑跪到地上。纯洁的婚纱沾满尘污,灰一块,白一块,就好像她此刻劣迹斑斑的身体。
&esp;&esp;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血,浮皮潦草地一抹,擦在裙子上,歪倒的头纱被松散的发髻勉强耷拉着,蓬发糊了一脸,就好像一团无人问津的垃圾。
&esp;&esp;“你不可以不喜欢我!不可以!”
&esp;&esp;她彻底发狂,抬起一手,“啪”地一声刮过一记耳光。
&esp;&esp;或许是用力太大,陈东实疼得别过身去,复扬起脸,唇角竟渗出一丝猩红的血。
&esp;&esp;女人看着他高高肿起的右半边脸,哭声尤旺,一声赛一声地凄绝。她就好像要把陈年的积怨全部呕出来一样,眼泪淅淅沥沥撒了一地。
&esp;&esp;陈东实垂眼望着,只觉身前有一条波澜壮阔的河。他在这一头,而徐丽在那一头,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岸的女人一点一点走进水中,一点一点被淹没,直至淹没不见。
&esp;&esp;“我求求你就当我求你”
&esp;&esp;良久,徐丽哽呜上前,拽着他的裤腿,嘶声哀求,“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东哥,我求你说一声你喜欢我”
&esp;&esp;陈东实别过脸去,游丝般的恻隐一划而过,他不想让徐丽看到他眼底的动容。
&esp;&esp;“就说一声,一声,一声好不好?”她扬起脸,就像一只流浪猫在讨要鱼骨,“哪怕你悄悄地说,小声地说,趴在我耳朵边,谁也不知道,就说一声好不好?”
&esp;&esp;男人无动于衷。
&esp;&esp;“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坏事,我知道我心肠歹毒,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配有人爱我,可陈东实,你那么善良,帮助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到最后,却不肯低下头来帮帮我?”
&esp;&esp;女人声泪俱下,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掏空了七魂六魄。她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无力地摇摆着,就像是河岸中心的船桨,既入孽海,又何以回头?她能做到,也不过就是抓住这仅有的念想,在彻底沉没前,走得圆满一些。
&esp;&esp;“哪怕哪怕只是哄哄我呢?哪怕哪怕只是骗骗我”
&esp;&esp;徐丽以头抵地,如同在参拜神邸,哽咽声仍在。
&esp;&esp;“哪怕你的喜欢不是真的,我现在连真假都不在意了,我不在意了,陈东实,求求你,求你施舍施舍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
&esp;&esp;她哆嗦着爬起,抓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底泪痕犹在,蹩脚的笑容堆了满脸。
&esp;&esp;可陈东实就像一湾无波无澜的清池,平静得没有一丝回应。那一刻,徐丽彻底慌了,心忽然收紧到一起,意识到这腔自以为是的深情,不过就是一场自给自足的舞台剧。
&esp;&esp;卖力挥舞的只有她自己。
&esp;&esp;从始至终,仅此而已。
&esp;&esp;“你会后悔的,陈东实。”
&esp;&esp;徐丽放下挽着的那只手,退后,退后,再退后。
&esp;&esp;“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esp;&esp;她的眼神再度冷漠,像毒蛇一般,淬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esp;&esp;“你想干嘛?”
&esp;&esp;陈东实这才反应过来,徐丽身后的窗敞开一片,数十米的高度,摔下去的话,足以粉身碎骨。
&esp;&esp;“你不喜欢我,又干嘛虚情假意地担心我?”
&esp;&esp;徐丽擦了擦眼泪,旋身一转,落足窗边。
&esp;&esp;“对我来说,这辈子也就两条路而已。”
&esp;&esp;她回眸一望,好似银河万里,百转千回。
&esp;&esp;“要么去爱,”
&esp;&esp;女人噗嗤一笑,神色凄绝。
&esp;&esp;“要么就去死。”
&esp;&esp;
&esp;&esp;“你别做傻事!你先下来!听我的!”
&esp;&esp;陈东实有些慌了,即便他设想过许多最坏的结局,但没有一种,是以这种方式让徐丽谢幕。
&esp;&esp;他可以带徐丽赎罪,可以领着她忏悔,把罪孽一点点掰开来细数、细看。至少到现在,他心底还是有一点希冀,渴望她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esp;&esp;“你听我说徐丽,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真的!你别犯傻!”
&esp;&esp;陈东实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仿佛此时站在他对面的是一樽脆弱的瓷器。稍不留神,它便落入渊薮,投身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esp;&esp;“或许你以前受过很多苦,也犯过很多错,可现在我们暂时都别去想那些好不好?你先过来,先下来,就当哥求你,换我求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esp;&esp;陈东实无可奈何地拍着大腿,急得面红耳赤,他匆匆扫了一眼,三层楼高的距离,落地即无生还的余地。
&esp;&esp;周身的风呼呼咆哮,将徐丽的婚裙吹得肆意翻打,如同一面破裂的风帆。她双眼含泪,眉目寡淡,好像看淡了一切,对人世间的所有都心怀豁然。
&esp;&esp;“东哥我尽力了。”她扭过头去,双肩颤抖,“我实在是太累了我原以为只要没有别人,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esp;&esp;徐丽举起手腕,抚了抚上头的金色手链,今天阳光正好,反射出它的璀璨光芒,只是落在不同人眼里,它是不一样的梗塞。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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