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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致伤未残,则按大乾律中的‘凡斗伤’论处,依伤情轻重判处笞刑或杖刑;若致人重伤或残疾,大多参照凡人标准,判处徒刑三年或以上;若致人死亡,原则上皆判死刑。外室地位较妾室更为低下,律法上绝无宽宥之余地。若案情中存在蓄意预谋、手段尤为残忍等情形,刑罚还将进一步加重。”
“以裴庄氏桩桩件件所为,预谋已久,手段毒辣,情节更是尤为恶劣。若交官府依法论处,其刑轻则斩,重则凌迟。”
周域点评道:“背得还算熟稔,条文记得分毫不差。”
随即他又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问题:“只是,你为何直接将裴庄氏定性为‘外室’?她好歹是永宁侯续弦,做了近二十年的侯府夫人。”
萧凌下意识反问道:“不是陛下先称其为外室的吗?”
“陛下金口已开,说她是外室,那她就是外室。”
“不是也是。”
周域愣了片刻,继而失笑摇头:“啧,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在这上头竟能无师自通,活脱脱一个佞臣苗子。”
萧凌小声嘟囔着:“学生心里,分得清。”
“追随明主,建功立业,此为忠臣。”
“逢迎昏君,不辨黑白,那才是佞臣。”
周域抬手便在萧凌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故作威严,没好气地数落道:“怎么,以为认回了表妹,有了撑腰的,就敢在老夫面前耍嘴皮子了?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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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他不再理会萧凌,而是正色看向裴桑枝,将话头引回正题:“裴五姑娘,此事关己,最终还需你来拿个主意。你看萧凌之议,可行否?”
裴桑枝沉吟片刻,方缓缓答道:“陛下未在朝堂上将裴庄氏交由三司定罪,其深意便是希望将此案视作侯府‘家事’,盼我们能私下处置干净,无需再走官府的明路,闹的沸沸扬扬。至于凌迟……陛下既已下旨将永宁侯处以此极刑,便绝不会愿在短期内再见一例。”
“此举虽大快人心,然若接连施以此等酷刑,百姓观之,心中所感便非天威凛凛,而是……陛下究竟是仁是暴了。”
裴驸马顿时急了,蹙眉道:“听你此言,莫非是要以德报怨?那怎么成!陛下正等着看我们的态度,若是轻轻放过,万万不可啊!”
裴桑枝冷声道:“裴庄氏一生所为,皆系于子女夫君,皆为着荣华富贵。”
“如今三子俱丧,爱女生死未卜,费尽心机得来的夫君亦将伏法凌迟,荣华富贵亦成过往云烟。既然如此,便让她尝一些我生母当年所受之苦,再送她下去与家人团聚吧。”
“一家人,总该齐齐整整,到九泉之下,好好对对帐。”
兴许,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他们面对面吵得面红耳赤,这笔账也算不明白。
毕竟,裴谨澄是死于裴临慕的毒药与裴临允的泻药。
而裴临慕,是被永宁侯亲手毒杀。
至于裴临允,又“意外”地撞死了。
这一连串的“阴差阳错”,早已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怪来怪去,也不能只怪她吧?
裴驸马:“大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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