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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卫工老陈照例来取预留的猪脚饭,油亮的酱汁已把米饭染成琥珀色,配菜的酸瓜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霓虹灯管重新在积水里拉出细长的光影,被暴雨冲刷过的铁皮招牌泛着冷冽的银光。
不知哪个摊位先重新点燃了炉火,橘色的火一朵接一朵绽放在潮湿的夜色里,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盛着未曦的雨珠,继续蒸腾起人间烟火。
霓虹灯牌在雨帘里晕成斑斓的彩墨,巷尾的"春和糖水铺"支起明黄雨棚,檐角垂落的雨珠串成水晶帘。
雨珠在霓虹招牌上织就水晶帘幕,两人坐在糖水铺的帆布雨棚下,塑料椅腿在青石板上划出细小涟漪。
方青青缩在塑料凳上,红糖姜茶腾起的热气在她睫毛凝成细雾,铁皮桶改装的取暖器正烘着裙角潮湿的褶皱。
林晓晓捧起粗瓷碗时,陈皮暗香已攀上鼻尖。
琥珀色糖水盛着翡翠碎玉,煮开花的绿豆沉淀成碗底细沙,薄荷叶在汤面漂浮如碧色小舟。
铜勺碰触碗沿的脆响惊醒了这汪绿潭,沙质绵密的豆茸裹着清甜漫过舌尖,冰镇后的沁凉顺着喉咙滑落,却在胃里燃起温柔火苗——老板娘悄悄加了姜汁驱寒。
糖水铺老板娘掀开老式冰柜,冷雾与雨雾缠绵着漫过玻璃柜。
林晓晓又添了碗椰汁西米露。
玻璃盏盛着雪山般的椰汁西米露,芒果粒像散落的夕阳碎金,紫薯圆子浮沉如月下睡莲。
银匙搅动时西米粒簌簌游动,椰香混着炼乳的甜腻漫过雨夜。
她舀起半勺颤巍巍的西米,看它们在匙尖折射出珍珠光泽,入口却是意料之外的弹润椰奶的醇厚被芒果的酸爽破开,炼乳化作金线缠上舌苔。
方青青握着红糖姜茶的手抖了抖,滚烫的糖水在白瓷碗里晃出涟漪。
白瓷碗里的姜茶泛着琥珀光,老姜丝沉在碗底像金丝菊的蕊。
她捧着碗沿啜饮,滚烫的甜裹着姜的辛烈滑入喉头,猝不及防的辣意激得鼻尖沁出薄汗,旋即又被红糖绵长的回甘抚平。
老板娘特意加了桂圆肉,暗红的果肉吸饱姜汁,咬破时迸出蜜糖与辛香交织的汁水,仿佛把整场暴雨的湿冷都煮化了。
“青青,尝尝现烤鱿鱼……”
刷过三遍酱汁的鱿鱼须蜷曲成诱人的弧度,辣酱混着孜然嵌进烤裂的纹路,海味的咸鲜混着炭火气直往人衣领里钻。
方青青咬下时听见"咔嚓"脆响,外层焦壳在齿间炸开,内里软嫩的肉质渗出海鲜特有的甘甜,辣意后知后觉漫上耳根,忙灌下一口姜茶,让滚烫的甜与灼热的辣在喉头厮杀。
林晓晓正用竹签戳起烤鱿鱼圈,琥珀色酱汁顺着网格烙痕流淌。
鱿鱼圈套在指尖像枚海妖的戒指,咬断时能感受到纤维在唇齿间绷紧又断裂的微妙触感,铁板炙烤的烟火气混着白芝麻的香在口腔横冲直撞。
她舔去唇角的辣油,西米露的冰凉适时抚慰舌尖,椰奶温柔包裹住所有张牙舞爪的味道。
夜市雨棚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像极了符咒燃烧时腾起的青烟。
"咕咚。"
方青青脑海里突然响起清晰的吞咽声,惊得她差点打翻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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