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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都是假的（第1页）

它们提供的是灵魂层面最极致的满足与诱惑，“留在这里，你将获得永恒的幸福。”

能够活到现在的，无一不是心志如钢铁、意念如磐石的强者。

最初的沉溺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强烈的违和感与战斗本能便开始冲击幻象。

他们开始挣扎，试图分辨真实与虚假，用痛苦刺激自己，用理智对抗诱惑。

然而，可怕之处在于，这幻象并非一成不变，也并非只靠诱惑。

它伴随着一种潜移默化却无可阻挡的【记忆消磨】与【认知篡改】，每一次灵魂对幻象产生一丝怀疑或抗拒，就会有相应的“美好记忆”覆盖上来，或者一段无关紧要的“真实记忆”悄然模糊、消散。

如同最耐心的水磨，将名为“自我”的岩石一点点磨去棱角，融入那温暖而无知的“幸福”泥潭。

在幻象内部，时间感也被扭曲，可能外界只过了一瞬，幻境中已是千百次轮回。

总有一天，即便是最坚韧的灵魂，也会在无穷无尽的“幸福轮回”中，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何而战，心甘情愿地成为养分。

而当其冲，承受最直接、最猛烈幻象冲击的，正是已然潜入其体内的苏灿！

他的“世界”，瞬间被无边的温暖和光明淹没。

“小灿！快看，爸爸妈妈回来了！给你带了最新的变形金刚！”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父亲爽朗的笑脸，母亲温柔的抚摸，还有那递到眼前的、童年朝思暮想的玩具。

家的气息，如此真实。

“苏灿！我、我一直很喜欢你……”

校园湖畔，暗恋多年的清纯同学羞红着脸，递上一封情书，眼神如小鹿般慌乱又清澈。

“苏灿，什么呆呢？肉都快烤糊了！等这次回去，说啥也得让我妈住上大房子！”

烧烤摊前，李媛笑着递过来一把肉串，烟雾缭绕中，李媛的身影，鲜活明亮，仿佛从未离去。

“老苏，等咱们从这鬼地方出去，我就跟李媛表白！你可得给我助威！”高元霜搂着他的肩膀，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紧接着，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父母欣慰的泪水，是平静富足的生活，是永恒圆满的结局……一切他心底最深处，无论是基于亲情、爱情、友情、遗憾还是责任的渴望，都被无限放大、美化、呈现出来，构成一个毫无缺憾的乌托邦，将他温柔地包裹。

然而，身处这足以让任何钢铁意志融化沉沦的完美幻象中心，苏灿的眼神，却自始至终，清明如寒潭之水，不起丝毫波澜。

不是因为他的意志真的已经坚不可摧到能无视所有情感弱点。

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感知”在挥作用。

当他融入这“存在”体内的瞬间，那种同根同源、仿佛左手触碰右手的奇异共鸣感，就让他如同戴上了一副特殊的“透视镜”。

眼前这无比真实、直击灵魂的幻象，在他这独特的“视角”下，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它们依旧是那些美好的画面，但却蒙着一层极淡的、不断流动的灰色因果丝线，这些丝线的源头，都隐隐指向这怪物体内某个深处。

他能“感觉”到，这些幻象并非凭空生成，而是像精密的程序，在快调用着被吞噬者灵魂中的记忆碎片、情感模板，结合核心法则进行编织、投射。

“假的就是假的。”

苏灿心中默念，那幻象中父母的温度、朋友的嬉笑、爱人的眼神，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能“尝”到这美好背后的虚无本质，如同品尝一道色香味俱全、却由蜡制成的盛宴。

他屏蔽了所有幻象的感官输入，将心神彻底沉入那种“同源感知”中，如同在黑暗的迷宫里，循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来自同类的“血脉”呼唤，朝着那扭曲一切、编织幻梦的核心，【因果之眼】的所在，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在那片无边无际、由无数被吞噬者的记忆、情感、欲望以及扭曲规则构成的混沌之海中，苏灿的“前进”失去了所有常规意义上的参照。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甚至没有明确的时间流逝感。

他只能凭借着体内第十七颗舍利子与那【因果之眼】之间微弱的共鸣联系，如同在滔天巨浪中紧握着一根细若游丝的指南针，艰难地“游”向深处。

排斥感无处不在，尽管同源的气息让他豁免了最直接的幻象侵蚀，但这片混沌本身对任何“异物”都有着本能的挤压和消融欲望。

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哀嚎、狂笑、呢喃、祈祷……各种极端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暗流，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又像是在亿万面破碎镜子折射出的迷宫里穿行，每一瞬都可能迷失。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刹那，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终于，前方的混沌密度达到了一个极致，色彩与声音都仿佛凝固、沉淀了下来，形成一个相对“安静”的诡异区域。

在这片区域的核心，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不断在“众生愿”俊美无俦的青年模样与“苏灿”自己冷峻沉凝的面容之间闪烁、交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是两个存在强行糅合后未能定型的塑像。

祂双目紧闭，面容无悲无喜，却散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而在祂的眉心处，一枚竖瞳缓缓旋转，如同宇宙的缩影。

那竖瞳极其诡异，内部并非单一色彩，而是不断流转着深邃的幽蓝与混沌的灰白。

幽蓝代表着“众生愿”那至情至性、连接亿万心灵的愿力本质，灰白则象征着“天道化身”那冰冷无情、运转规则的权柄。

两色交织、排斥又融合，形成了复杂到极致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一条被强行扭曲、嫁接的因果线。

仅仅是凝视它，苏灿就感觉自己的命运、过往、乃至存在的“因”与“果”，似乎都受到了隐隐的牵动和审视。

一股绝对的宿命感，从那竖瞳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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