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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玉梳的指尖微微颤。
近二十年的男儿装扮,早已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此时心间有迟疑,有害怕,可他们是她最重要的人,他们有权利知晓。
胭脂盒打开,玫瑰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不用想,这些东西不是她的。
执笔的手轻微颤抖。
眉黛淡描,勾勒出新月的弧度,有了几分温婉,却依旧难掩锋利。
细笔轻点花钿,淡粉如雾染透花瓣。
晕开的边缘仿若绽放的荷莲。
旋即勾出金线,冷冽而贵气,衬得眉眼更如浩瀚星辰。
用象牙蘸取蔻丹,指尖悬在唇上迟迟未落。
铜镜中映出的容颜已有七分惊心动魄。
当那胭脂轻点唇瓣时,一抹绯红如春日绽放的桃花,悄然晕染在冷峻的面容上。
窗外月色爬上雕花窗棂,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广袖轻扬时,手腕间金玲轻响。
铜镜中,女子眉眼自带风情,却又英气勃,恰似寒梅映雪。
既有女儿的温婉,又藏着浸润沙场的锋芒。
十九年的峥嵘,化作了这一刻的绕指柔。
七分与浮生境中的“礼槿澜”相似,三分自带她的魂灵浸染的自我。
“礼槿澜,这一世,我替你救下他们,你安息吧!”
这一声呢喃,似救赎,似解脱。
窗棂外刮过一阵柔风,带起一阵草木的清香拂过。
似轻柔的叹息,又似空灵的笑声。
裙摆拂过青砖,她缓步而来,踏进殿门的刹那,殿内烛火突然摇曳。
礼云笙失手握着的玉砚坠地,碎玉溅在青砖上,惊得几人鸦雀无声。
大哥的手扣紧檀木扶手中,隐隐染出红。
二哥噌的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檀木椅。
三哥攥着扶手,垂不敢看她,但那颤抖的身躯,却滴落了晶莹的泪珠。
滴答滴答的落在锦纹靴面上。
十九年!
他们早已习惯那个束着冠,持剑能安邦,执笔能定国,从容不惊的笑谈风云。
此刻眼前的人广袖垂落如流云,墨随着步伐摇曳,
花钿在烛光下流转冷光,与相似的眉眼渐渐重叠。
礼云笙喉结剧烈滚动,眼眶里早已泛起水光遮挡了视线,
粗粝的手掌在空中虚晃两下,又重重的垂下,俯身趴在桌案上颤抖着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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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礼家对不住你!!”
大哥一贯淡定从容的脸,此时眼眶中也蓄满了泪,上前紧紧的抱住她,声音颤了颤。
“怎么会这样…我的小四该是多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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