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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冷着脸,抬高下巴憋着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也是来告诉我,说我是个蠢人?”
梧桐站在门外,自始至终都没有进来,他看见珍鹭挺直的脊背背对自己,动了动嘴还是低声想安慰。
“我是想说,如果你心里不好受可以来找我……”
“用不着,你只顾好自己的考试吧!”
又回到从前了,回到从前那个硬憋着气,也要对人冷言相向的珍鹭。
梧桐好不容易张开的嘴被堵了回去,他握紧拳头看向狭长的走廊。
“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信黄慎之,那么在华雀来问你时,也不会慌张到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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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鹂】
欢鹂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回笼馆时,这里都变得比以前要压抑一分。
这还是她怀孕后第一次回馆,本想好好跟姐姐妹妹们说说话,可偏偏谁的面也见不到。
烛鸳又病了,珍鹭和华雀也不知怎的都闭门不开。
她一个人大着肚子,只能坐在自己最不想见的徐阿嬷的厢房里问一句答一句。
徐阿嬷很热情也比往常更加体贴,喜上眉梢嘘寒问暖,让捂着肚子的欢鹂坐立不安。
“如今有了身孕肯定不一样了吧?”
“待孩儿出生,世子会顾及生母身份,帮你摘去娼妓的名头。”
秋后的麻雀真吵啊,就像徐阿嬷一样聒噪。
欢鹂撑着腰,坐得离徐阿嬷很远,远的好像只要对方一说完她就可以脚底抹油。
别院住着别扭,回到笼馆却还是一样的没以前舒服。
欢鹂看着窗外麻雀蹦跳的剪影,不自觉地悄悄叹了口气。
她与徐阿嬷说不到一起,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她自己甚至还没有世子那般高兴。
“我看你好像对孩子不怎么上心啊?”
麻雀飞出轩窗,阴影在欢鹂的鼻梁上一扫而过,她怔了怔只简单说是孩子来的太快,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珍鹭和华雀姐姐……怎么了?”
“害,绊了两句嘴,不妨事过两天就好了,你如今怀着身孕累人的很,别操心那么多。”
徐阿嬷搪塞过后便是两两沉默。
她与欢鹂,从前在小欢还是孩童时,可是有说不完的话,大部分都是欢鹂在说,真的很像只小黄鹂,满肚子的话说也说不完。
长大后倒是越来越生疏……
也不知徐阿嬷是不是想起了从前,颇有些念旧的语气,责备欢鹂如今是离她越来越远。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不满,可你们若坐到我今天这个位置,想必是会理解的。”
徐阿嬷看了眼欢鹂脸上还留着红印的伤疤,叹了口气,“坐在笼馆的最顶层孤单得很,我一直把你当作女儿看待,却没想到会把你推的那么远……”
脸上的两道伤疤都变得疼痒起来,欢鹂受不住徐阿嬷的目光,只能把脸微微撇开,“阿嬷,我也曾把您当过娘亲,可是越长大越发现,这世间的人或事,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显然欢鹂是不领情了,徐阿嬷想抬起手摸摸她的肚子,可悬在空中最终还是放下,她双眼落寞吐出一口气直说不聊这些了,“我给孩子准备了些小衣裳,兴许能用得上?”
她说着强撑满面笑容起身,从她那红木衣柜的最底层搬出一个上锁的小箱子来摆到欢鹂面前。小箱子样式虽老旧,可一尘不染,像是被人天天仔细擦洗过。
叮当一声,锁头摘下,徐阿嬷掀开盖子让欢鹂来瞧。
原来里面竟装了这么多的小衣裳还有虎头帽虎头鞋,欢鹂摸着感觉不像是新做的,她抬头看了眼徐阿嬷,对方竟垂着眼帘颇为温柔地拍了拍那件盖在最上层的小棉袄。
“这原是给我的孩儿的。”
什么?
“如今就全送给你了罢。”
欢鹂手还放在那顶小巧可爱的虎头帽上,忽地手心都有些滚烫,她又反复确认了一遍,“阿嬷,你以前有孩子?”
自欢鹂记事起,徐阿嬷就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妇人,印象当中她可从来没提过有孩子的事情。
可这些小衣服小鞋子还有徐阿嬷的表情,分明是说她有。
那孩子呢?
徐阿嬷似是不忍再提,欢鹂瞧着她的眼里似乎还有泪水。
这些衣裳被保存的这样好,她当时……一定很爱自己的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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