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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阿绫心中讶异,这事明明在造办处不鲜见,大家偶尔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总之不出什么纰漏就是了,怎么今日要这样小题大做?
直到下楼他才恍然大悟。
云珩抬起头,先前满眼的愁云惨雾已然消散,是那个波澜不惊从容庄重的储君没错了。
他身着那身紫竹道袍坐在茶几旁,却没有碰那杯茶,身旁站的不是四喜,而是一身深灰贴里的熊毅,看样子不是正要出宫,就是刚从宫外回来。
那束目光扫过搭在他肩头的手,赵主事默默抽回,微微弓着背,快步行至太子殿下身前,先毕恭毕敬行礼:“殿下,人给您带过来了。先前殿下没来过造办处,不如叫叶绣匠带您四处看一看?”
“近日宫中事忙,赵主事也辛苦,我就不惊扰各位师傅了,免得误事。”太子扬了扬下巴,“他这许多天没歇过了,少做一日,不耽误吧?”
“不耽误不耽误。殿下的事要紧……”说完,赵主事转过头看着阿绫。
远远近近的目光,或鬼祟或诧异,纷纷落在他身上。
这里好歹人多,工匠见太子,规矩不可破,阿绫撩开袍子下摆就要正跪行礼,云珩却没给他机会,像是算准了时机,提前起了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不用。走吧。”
众目睽睽,太子抓着他的小臂将他直接带走了。
他们一路行至北侧宫门开阳门,老远就望见四喜和木棉牵着几匹马在等。
原本云珩那匹稀罕的银鬃沙马走到哪里都显眼,可今日却被另一匹白马抢了风头。
见他们走近,四喜松开了其中一条马缰。
云珩开口叫了它的名字:“覆雪,过来。”
那马甩一甩满头柔顺的长鬃,打了个响鼻,昂首阔步,迈着不可一世的步子走向主人。
云珩忍俊不禁:“快过来,嘚瑟给谁看呢。”
四喜也跟着笑:“今日从太仆寺迁来就是这幅样子了,格外精神,大概是因为它。”说着,他拍了拍那匹通身雪白的马,那马白到整身毛皮都在发光,“覆雪难得遇上个喜欢的。”
“是漂亮。”云珩牵着覆雪走到白马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鼻梁,“多大了?性子看着还算稳健。”
“刚满两岁,长得比同一批都高大壮实好些,性子也温顺,太仆寺觉得当种马可惜了。听他们说这马性子也奇,平日里,谁都打不过,但,谁都打不过。”
“嗯?”阿绫咂么了一下这话,半晌才反应过来,“啊……”
云珩转头:“喜欢?”
“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马是君子。”他轻轻摸了摸雪白的毛皮,总担心给它摸脏了。
“君子?”云珩笑了笑,“是淑女。喜欢的话,你自己给它取个名字吧。”他一个眼神,木棉便展开一件夹了鹅绒的披风,替阿绫披上。
阿绫不知这是何意,但还是迅速换上披风扣紧。太子的衣装,果然比他自己的保暖。
云珩翻身上马,单手抓缰,马儿原地轻踏了几步,晴空万里,雪地红墙,俊逸的身影骑在马背上,别有一番意气飞扬。
阿绫恍惚觉得这一刻他没有那许多“太子”的背负,仿佛只是个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少年。
少年微微俯身:“今日是云清法师头七……陪我去一趟菩提山吧,寺里有法事,我们送东西过去,交代几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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