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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他的皇後,竟常年茹素,竟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
莫先洲:“既是心病,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为,如今我用针刺之道,不过略解病症罢了,但是再多,便无能为力了。”
阿柠听着,闷闷地低头,鼻子却有些发酸。
有那麽一刻,她甚至有种冲动,若她能化作药石来解他困境,她也是愿意的。
可是……她又能为他做什麽呢?
**********
这几日阿柠人在针灸科,谁知这一日回去,恰孙姑姑着急忙慌地要去函德殿换药草。
元熙帝性情不同一般人,是以他的寝殿中不是用药草果子便是用药草来熏殿,若是果子自然由尚膳局负责,若是药草,便要有太医院来负责更换了。
最近帝王不寐之症,御医为元熙帝开的药方中便有药熏,是以每隔三日,太医院都要专门前去更换药草。
阿柠也没想到,这一日轮到为帝王置换熏药,孙姑姑要带着瑞香和阿柠一起前去。
阿柠听了,心里顿时浮现出期待。
她想再看看他,哪怕只看一眼也好,迫不及待地想看。
孙姑姑看着阿柠那瞬间亮起的眸子,一时有些无奈:“阿柠,你——”
安分些,安分些,她一直这麽告诫阿柠,但阿柠仿佛听不懂一样。
如今阿柠听到皇帝时的那样子,简直犹如怀春女子一般,让人心中不安。
她在宫中多年,自然看得透彻,元熙帝那样的,他就不是寻常帝王,甚至他不是寻常男人,皇帝软禁了那麽多的佛道高人,一个个的,都是要日日为帝王念经念咒的!
皇帝真信那些吗,不,他就是要听听而已。
总之如此性情孤僻怪异的皇帝,指望从他那里得到世俗的宠爱,指望如同戏文中一样以色侍人,别做美梦了,在年号为元熙的年代,这种事是不会有的!
可她没办法劝,她只能无力地道:“不要惦记你不该惦记的。”
阿柠低着头:“姑姑,我知道。”
瑞香听这话,却探究地看了阿柠一眼。
皇帝于她来说自然是遥远的,看不着摸不到的,但是阿柠竟然开始肖想皇帝了,她可真是野心勃勃。
不过瑞香也忍不住想,阿柠一向运气好,说不得自己可以学学?
也许她也可以肖想下皇帝?
搏一搏,若能赌对了,这辈子的荣华富贵还能少了吗?
这麽想着间,一行人踏入函德殿孙姑姑再次叮嘱着阿柠和瑞香诸般细节。
“寝殿的香薰药材是放在缸中,殿中的内侍会擡出来更换,不过有两个瓷盘,是不好拿出来,必须我们进去换,这就麻烦了。你们万万记住,等下进去寝殿,不可发出任何声响,要快速收了药草更换了,咱们进去的时候,恰赶上陛下午歇,不能早不能晚,只有大概一刻钟时候。”
阿柠懂:“不能让陛下看到咱们换药草。”
孙姑姑点头:“是,咱们底下人做事,不能惊扰了殿下,若是,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说话间,她们已经抵达函德殿外,此时殿外侍卫森严,每个侍卫都笔挺而立,肃穆到仿佛石头。
寝殿外侍立着一些太监宫娥,每个人都低着头,鸦雀无声,台阶下还候着几位官员,那些官员一个个屏声敛气的,这寝殿外明明站了这麽多人,却是落针可闻。
阿柠纵然已经来过一次,但再次见到这种场面,依然心中压抑,甚至觉得喘不过气来,心口压得慌。
不过她很快想到元熙帝。
自己只是偶尔来一次便觉窒息,可他呢,日日便住在这里,隔着暗黑的帷幕,在沉闷压抑的殿宇中熬过一日又一日。
他的日子是怎麽过的?
想到这里,阿柠忍不住略擡起眼,瞥向殿宇的窗扇。
其实函德殿的窗棂颇为宽阔,若是打开来,这函德殿也可以敞亮的,通透的,可是现在却一层又一层地包裹着,于是殿宇中阴凉,暗沉,寂静到仿佛不似人间。
就在这种胡思乱想着,一个念头突然出现。
这个念头太过可怕,以至于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赶紧收敛了所有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跟在孙姑姑後面,先是入了一处小门,走进去,旁边还有两位威严的侍卫,那侍卫还查了腰牌。
最後终于,孙姑姑带着她们踏入寝殿中。
一进去寝殿,阿柠便觉越发喘不过气来了。
其实这寝殿内布置清雅,且有阵阵药香,颇为动人,可是却凭空透出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沉重压抑,像是大暴雨来临前的压下来的黑云。
阿柠深吸口气,求助地看向孙姑姑。
孙姑姑快速地给阿柠瑞瑞香使了眼色,让她们跟随在她後面,之後她先走到一处案几前,熟练地取了上面的佛手和香橼,并药草包,那药草包是由艾草丶安息丶独活和甘松做成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阿柠眼疾手快,举过去漆盘,孙姑姑放在漆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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