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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缨感觉身边一暖,莲朵端着茶碗走过来。
“阿缨,这次是我任性了,明知你们各自有事,偏偏将你们都拽过来。但是我太想出来走走了,这五年来,我没有一日安宁,睁眼是黑暗,闭眼是地狱。”
沈缨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宽慰道:“放心吧,现在回家了,便没人敢再害你了。”
“嗯。”莲朵低低叹了口气,随后趴在栏杆上,侧头看着沈缨说:“我前几日遇到赵氏了。”
“哦?她说什么?”
“她说起了赵悔,说我被掳走后,赵悔便被诬陷成疑凶,到死都没洗脱罪名。她令我速去县衙说清此事,为赵悔洗脱污名。”
沈缨闻声忍不住说:“他的哪个污名不是自己凭本事挣来的?让你去洗,能洗干净么?纵然他不是害你之人,但他在你被掳之后所作的事,又不是构陷之词。”
“赵氏似乎一直在查赵悔被杀的事。”莲朵轻声说。
“是啊,若论起姐弟情谊,赵氏也算是尽心了。”
“但姜县令好像并不急着探查此事。”莲朵懒懒的问了一句。
沈缨看了她一眼,斟酌片刻后说:“此案另有蹊跷,赵悔的尸身被赵氏保存下来,应该会重新查验。”
莲朵往湖中撒了点鱼食,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已逾五年,一具焦尸上还能查到什么?”
沈缨摇摇头,说:“霍三师父有法子,只是这一次,不知会不会回来?”
莲朵点点头,随后懊恼的抱怨道:“既是恶人,死便死了,他们到底要查什么?”
沈缨一手托着腮,一手搭在腿上轻轻敲打,闻言笑道:“你以前不是说恶人作恶也并非取乐,恶人也有其无可奈何么?”
莲朵若有所思,“我竟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你以前可是个活菩萨。恐怕赵悔在你眼里也是个无可奈何的可怜人,他要是倒在你脚边,你还得给他送药钱。”
莲朵轻轻的笑了一下,下巴搭在围栏上,说:“确实,会送。”
之后,她便静静的看着湖面,再也没开口。
沈缨靠着软垫,在摇摇晃晃的船仓里竟然睡着了。
待她再醒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夜。
她猛然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的房间。
屋内靠窗户的位置燃着烛火,只剩下一小截。
她睡的骨头都有些僵,连喝了两碗茶,起身往外走,在门口碰上了一直跟着莲朵的侍女。
“沈姑娘您醒了,您这一觉睡得可真长,前一晚回来时,您还是我们主子背回来的,现在已过亥时,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我睡了一整日?”
“是啊,我们主子都请了大夫来给您看诊,说是您太过劳累,忽然松懈下来,又饮了太多酒水,便成了昏睡的症状。”
沈缨摸了摸头发,无奈道:“大概是从未这般玩乐过,高兴过头了。”
她说完那侍女便笑了起来,上前扶着她进了屋。
“您家中已经送了信,您不必担心。明日有庙会,几位姑娘可以去凑凑热闹。”
沈缨没答,回了屋又继续躺下。
她身上还有些困乏,但思绪却混杂不堪,盯着床顶看了许久才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午时。
王惜正坐在她床边看书,见她起身,连忙扶着她梳洗穿衣。
沈缨收拾妥当,在院子里晒了好一会儿太阳。
莲朵进来时,她正在打拳。
“睡了一觉,果然气色好多了,阿缨,咱们去逛庙会吧。”
沈缨静静的看着她,点点头说:“好,你想去咱们就去吧。”
庙会每年都有,其实并不稀奇,摊位上售卖之物也都是些小物件儿,只是热闹了点儿。
沈缨给家里人买了点吃食,便坐在一个亭子里歇脚。
王惜和莲朵从头走到尾,还看了一场傩戏。
她们是第二日卯时,从临县返回永昌,巳时回到沈家老宅。
谁知她才回家,便被传召至县衙。
停尸堂的门半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沈缨脚下一顿,猛地张大眼睛。
她快步上了石阶,手刚抬起,门便被人从内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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