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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从来常战常胜的大庸为何突然大败,且是无人生还的大败。就说庸国优秀的士兵将领数不胜数,真的会因为一场战争的失败而导致整个国家在短短半年内就消亡吗?
而且如此国运转折的事件,史书中对于对阵的另一方以及获胜过程,竟然没有只字片语的描述。
违和点太多,言烬狠狠盯着最后一页,恨不得让它自己再长出几页来。
这时,外面响起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几天的经验下来,他知道是花不惮来了。
言烬心中一慌,一时竟没找到藏书的地点,只能草草将其合起放在桌子上。
几秒钟后,花不惮端着他的午饭进来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言烬奇怪的神色,但是放下碗筷的时候却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书。
真被发现了,言烬反而不慌了,反而紧盯着他的脸,想看他有何反应。只是他又失望了,花不惮只是扫了书本一瞬又快速恢复正常。
“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花不惮语气沉沉。
言烬没有被他吓到,直直盯着他:“是你吗?”
不用说太清楚,花不惮只要看过这本书,就一定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果然,花不惮的眉头紧紧皱起了一瞬又很快放松,随即陷入了沉默。就在言烬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花不惮却开口了。
他的神色恢复淡漠,语气也毫无波动:“是我。”
言烬的瞳孔极速收缩,对方如此坦荡承认,他除了震惊,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什么。
花不惮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即使心事颇多,还是难得展颜一笑。
这一笑,小屋中僵硬的气氛开始流转,言烬刚才那种莫名奇妙的无措和恐惧也消解了不少。
花不惮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其实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们,只是没有找好时机说出来,后来………”他眼神暗了暗,“总之一直没有机会。”
自与言烬重逢来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从前那个照顾他们、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温暖父亲好像又回来了。
“我对你们兄弟的爱和照顾不是假的,你们把我当做父亲,我也是认真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培养。但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即使是牺牲了自己也在所不惜,更别提……”
花不惮没有说下去,言烬也懂了。
更别提他们原本就是作为祭品被创造出来的。
这话虽冷血,却也是事实。
魔在未生灵之前就是世间最低微的存在,他们不是个体,也称不上生灵,甚至于因为吸收了太多的无主情绪,连情感与理智都很难说是自己的。
人死尚且不被当回事,献祭一两个魔又有什么所谓?
花不惮确实在多年的朝夕相处和陪伴中对他们产生了亲情,甚至曾动摇过自己的决定。
但是最终,他还是冷静记得自己的目的。可能也怀疑过,自己是动了真情甘愿牺牲一切,但两个未成形的魔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情居多,还是只是魔的本性,到底值不值得他牺牲。
几相对比之后,他还是决定牺牲这两个祭品。
言烬眼神微暗,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换了话题:“大庸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是时间过去太久,花不惮此时说起倒也没什么伤感了:“大庸朝历经56年,最终灭亡于我战败后不久,这是我的一个心结。”
他望向窗外一派春日美景,眼中是无尽的苦涩:“那时候永诚帝与我兄弟相称,我们希望能将庸朝变得越来越强大,也一直这么做了。但是……”
花不惮想起了那一年,那是他领兵打仗的第八个年头,他还是国家的赫赫功臣。
那天他战胜回朝,永诚帝在他的庆功宴上喝多了。两人甩开随从,一起爬到城楼上。
那天的星子很亮,月亮只弯弯一牙挂在高天之上。
永诚帝望着皇宫对面的摘星楼良久,忽然对他说:“无殊,你知道摘星楼的来历吗?”
花不惮莫名其妙:“据说是宣武帝为了上接天庭听授天命而造。”
永诚帝笑着摇了摇头:“都是骗人的。”
花不惮不明所以,永诚帝看着他,眼神中竟带着少有的尊敬和信服:“摘星楼中,一直住着人。”
花不惮远望摘星楼,心中很是震惊。
他与永诚帝虽不是一同长大,但也相识于十几岁的少年时,是无话不说的知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他不懂永诚帝为何会说出来。
永诚帝可能也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低头自嘲一笑才开口道:“这话本不该说与你听的,但是你我情同手足,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从他口中花不惮这才知道,原来大庸自建国来就有一个只有帝王才知晓的秘密,便是摘星楼中的那位先生。
帝王给他的专称是司天,主管祭祀占卜之职。但是除了帝王朝中根本无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所谓司天的职位也就相当于一个虚职。
永诚帝听了他的猜想却摇摇头:“那可不是什么虚职,不如说,司天的职能甚至超越了帝王。”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不准啊,司天才是大庸真正的掌权者也说不定呢。”
花不惮一惊:“陛下何出此言?帝王是九五至尊,是万人之上,他一个藏在楼里的司天,如果真的有威胁,废掉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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