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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醉打量张大哥，他长得又高又壮看着像是一头牛，脑子也一根筋，信某样东西时全然相信，不信某样东西时就全盘否定，非常地固执。面对陆星河提出的质疑既拿不出证据又不肯反思一下。

“哎！”站在最后面的王大叔叹了口气，“小丫儿，你也是我们这些街坊看着长大的，这娃娃神这几年确实不灵验了！你还小，来得及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这封建迷信别弄了，别像大女巫一样早早就死了！而且……诶！你就听话让校长把这树铲了吧！”

“不行！人在树在！”小丫儿很坚决。

一个要拆庙，一个不肯让开。两方僵持不下时，警察到了。

陈默带着组员下了车，案子有进展了，她心里无限感激苏醉。可车子刚到就看见娃娃庙门口围了一圈儿人。

“警察！怎么回事？出什么事儿了？”陈默亮出工作证，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她看了眼拿着工具的几个男人，“闹事儿啊？还是有纠纷？去局里谈谈？”

“别唬我，我没犯事儿，去什么局里？我是伸张正义！破除封建迷信的好市民！”张大哥义正言辞道。

“伸张正义？有执法许可吗？谁批准你到这里聚众闹事的？”陈默眼睛一瞪，掏出记事本，厉声询问，“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啊？”

张大哥见陈默来真的，他便不敢说了，生怕陈默回头找他店里的麻烦。

“陈警官，这群人要拆庙！刚才差点伤了人！算故事伤害未遂！”陆星河添油加醋。

这帽子扣的，张大哥忙摆手，“我没有啊！我破除封建迷信，可没有故意伤害！”那可是两个性质，虽然刚才他情绪激动可他不傻。

“怎么没有？我都录下来了！”陆星河晃了晃手机。

“那怎么办？私了还是……”陈默的话没说完，张大哥立即捡起铁锹，点头哈腰道，“私了！私了！我，我赔礼道歉，我现在就走！”

陈默看了看苏醉和陆星河，苏醉看向小丫儿。

只要不拆庙，小丫儿也不愿意和这些老街坊撕破脸，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你们还不赶紧走？”陈默收起记事本，又叫住走到门口的张大哥，“这庙不用你拆，下个月市区棚户区改造，这一片要被征用，你们的房子都得拆。”

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蔫儿了的张大哥眼睛瞪得老大，“真的！？”拆迁可是好消息啊！没想到今天这娃娃庙显灵了，给他们送来这么好的消息，拆迁前他还来得及夹一块院子多要点。

“你也不用通过拆庙破除封建迷信，你要破除自己脑中的封建迷信。”苏醉忽然开口道。

张大哥张了张嘴，目光又落在那颗被木头娃娃坠到扭曲的大树上，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他出生的时候是早产儿，妈妈为他在这里拴过娃娃，他妈妈活着的时候就说那大树是他的干妈，多亏有它庇佑，不然他都活不下来。可一旦感冒发烧，他妈妈都第一时间抱着他去医院看病。

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一边信神一边还要带他去看医生，难道神明不会让他不生病吗？

后来，他结婚生子，信惯了娃娃神树的他又给儿子拴了个娃娃求子健康。但他太过依赖娃娃神树，孩子生病时期盼神明来医治孩子这样还能省下钱来买几包烟。结果一个小小的肺炎反复发作，看着儿子痛苦，被老婆骂，他气儿不打一处来，拎着铁锹就冲到了娃娃庙里。

至于那个视频，那是他P的。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揭开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苏醉把从娃娃里拿出来的笔记本交给陈默。

要不是陆星河的目光太过明显，陈默都想拥抱一下苏醉，“真是太感谢了，我替所有被拐卖的孩子家长感谢你，有了这本笔记，被拐卖的孩子就都能回家了！”

苏醉当时只是推测，并不确定二姐藏了什么，打开才知道里面是笔记。还好有帮助，她带着陆星河一起来，这也算功德一件，对陆星河也有好处。

“那个……”小丫儿终于鼓起勇气问陈默，“警官姐姐，你刚才说这里要被拆迁是真的吗？”

她的家，她出生长大的地方，还有神树都会被拆掉吗？那娃娃们怎么办？那么多父母虔诚地亲手系上去的希望怎么办？

“是真的，下个月你们就能看见通知了。“陈默如实相告。

“啊……”小丫儿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刚才她还置身在和偶像合影的天堂，下一秒就置身到了无家可归的地狱中！

她孤零零地站在神树边上，手撑在树干上，眼神中是恋恋不舍，仿佛这世间只有她和那颗树相依为命。而现在，有人要把她们残忍地拆散！

陈默拿了证据便离开了。

周围没有其他人打扰，苏醉走到小丫儿身边，和她一起仰头看那棵神树，“你也能感受到这棵树已到了尽头吧？它的灵气已经枯竭了，所以那些被拴起来的娃娃也没有了庇佑。”

小丫儿面带忧伤，“这棵树在我出生前就有了，它就像我的家人一样。”自从大女巫死后，她在这世上就只有这棵树为伴。

所有的人都远离她，惧怕她，怕她像大女巫那样变得疯癫，他们都说大女巫被诅咒了，不是的，她没有！

“在你之前有还有一位女巫是吗？”苏醉询问的样子像个教导主任，小丫儿感受到压力不禁吞咽了一下。

陆星河坐在蒲团上看着苏醉和小丫儿的互动，苏醉不擅长交际也不擅长安慰人，但能看出她在努力地共情，她想帮助小丫儿。陆星河撑着下巴看得有些入迷，她总是这样努力地想改变自己，其实她很笨拙，这么多年都学不会如何去改变。

“我出生没几天就父母双亡，是娃娃庙的女巫把我抚养长大。她是我妈妈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的姨妈。”小丫儿的身世可怜，前几年姨妈也去世了，她在这世上就再没有亲人。

“我每次看到有人来娃娃庙拴娃娃就好羡慕，羡慕那些孩子有亲人的疼爱。”小丫儿越说越可怜。

苏醉不免也生出了怜悯之心，“如果没猜错，前任女巫的灵力很高，她帮助了很多家庭保住了孩子，但凡事都有两面，女巫的咒法也会反噬。随着她的离去，这棵树也失去了灵气，娃娃庙也不能再帮助别人了。既然这里要被拆迁，也许是天意。而且，你也不适合生活在这里。落头一族本就不被世人接受，你现在还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头，很容易发生意外的。”

“落头？什么意思啊？”陆星河腾地坐直了身体。落头族？

小丫儿惊慌地捂住脖子，“你，你怎么知道？”话已出口，她又捂住嘴巴，完了，泄密了！

苏醉笑了笑，“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刚才拍照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脖子上的痕迹。”

大意了，小丫儿惭愧地低下头，刚才张大哥发出视频时她慌张的样子也出卖了她。

“传说落头族族人的头能离体飞行，满十六岁的族人便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年纪太小，头会在夜间趁着身体睡眠的时候偷偷飞出。以前有人恶作剧趁着落头族人睡着把门窗关上不让他们的头飞回来，天亮之后便会因为头回不到身体而死去。”苏醉拍了拍小丫儿的肩膀。

“你现在的状况真的不适合再在这里生活，如果被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那才是真的危险。”她在想怎么帮助小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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