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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闻言,看了封烨一眼,他扯了扯嘴角,左半边脸上丑陋的疤痕跟着扯动的肌肉一起扭曲,显得愈加可怖。
他肯定道:“不错。”
他说话的同时,手臂用劲,相交的剑锋因为加大的力道而轻轻颤动。
论身体素质,封烨这具附身的身体是不如凌云的,封烨有些抵挡不住,他收剑回撤了一步。
并且在回撤过程中,追问:“为什么?”
撇开百年前那件事的对错不提,凌云怨恨的人不过就是他而已,有什么仇什么怨,冲他来就行了,为什么要跟着魔物一起种植建木,祸及无辜的人。
封烨虽然只问了三个字,但凌云也看得出他的意思,他继续进攻,挥剑斩向封烨,在剑锋相撞的“铮”声中反问道:“无辜?这世上的人也配叫无辜?”
封烨被问的一怔,他来不及思考,因为凌云的攻势进一步加快,他之前的凌厉剑招竟然还不是全部的实力,不过是在试探。
但眼下,他已然对封烨的招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他毫无保留,骤然加强的攻势下,封烨不得不一退再退。
“我待世人如何?世人又如何待我!”凌云边斩边喊,喊声嘶哑又竭力。
得来建木这样的神木,他从未想过藏私,耗尽心血的种植建木,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他也慷慨的与天下修士分享。
那些修士对他赞不绝口,争先恐后的顺着他种下的建木登天,但是一朝巨木倾塌,天火坠地之后,他倒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因为畏惧应龙,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罪责全数怪到他头上,何曾有人为他鸣过不平,伸过冤屈。
或许也有,但那些人总归是太少太少了,被掩盖在那些巨大的指责声之下,听不见声音。
他憎恨应龙,也憎恨这群忘恩负义的世人。
封烨的眼睛盯着那不断斩来的剑锋,他疲于应付,但还是分出一丝心力,来反驳凌云的质问:“便是这样又如何!你师弟何曾亏欠过你,你对他也要不管不顾?!”
“你懂什么!”不知是否被戳中了痛处,凌云大声的嘶喊,他眼睛瞪起,因为喊的用力,脖颈上青筋毕露。
因为激烈的情绪他的剑势竟然又一次加快,封烨完全落在了下风,他除了被动的防守已经做不出多余的进攻动作。
“你可知这百年我是如何度过的?!你可知我脸上这些刀剑伤痕又是怎么来的?!高高在上的天神,又何曾知道地狱的苦痛!”
凌云的脸孔狰狞又扭曲,已不辨人形,更似恶鬼。
封烨愣愣的看着这张脸,虽然之前就注意到了凌云左脸上除了烧伤还有刀剑划伤的痕迹,但他也没来得及多想。
听到凌云这番质问,他才隐隐意识到了什么,那些刀剑划伤的痕迹之下还有东西,像是什么图案,但是被刀剑的伤痕遮掩住了,不太容易注意。
但封烨仔细看的时候,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那掩盖在刀剑伤痕下的图案,像极了...图腾。
西羌人给奴隶刺的图腾。
封烨瞳孔缩紧,难道说...
他的思绪纷杂,回忆和眼前这张扭曲的脸混杂在一起,再加上凌云疾风骤雨的攻势,他露出了破绽。
凌云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剑锋直接调转方向,朝着这处破绽刺来。
在凌云注意到破绽的同时,封烨自己也发觉了,他意识到了不妙,当即收紧心神,全力迎敌。
但是却也有些迟了,剑锋已经掠过防护,来到了他的胸口,斜劈而下。
与此同时,乌鸦与黑蛇的大战也进入了白热化,黑蛇被鸟喙啄掉的鳞片越来越多,再生之余,他的身形越来越小。
之前是女子手腕的粗细,现在就只有大拇指粗了。
鸦科在鸟类中本就属于比较聪明的品种,何况这只特别聪明。他也意识到了这黑蛇力量的衰弱。
他估计了一下黑蛇的体型,觉得差不多了,便不再用鸟喙攻击,而是飞到黑蛇上方,俯冲往下,用自己的利爪对准了黑蛇。
他准备将黑蛇抓起来,用利爪撕成两半,撕不碎就从高空丢下去摔死,这是鸟类一贯的捕猎手段。
他与黑蛇打了那么久,除了一开始偷袭那一下,黑蛇再没有碰到他的半根毛,乌鸦信心膨胀之余,免不了又有些得意忘形。
蛇眸中凶光闪烁,他仰头看天,看着那向自己俯冲的乌鸦,在乌鸦抓住自己的同时,他也抓住了乌鸦久等不遇的破绽。
他咬住了乌鸦的右翼,并且用未被爪子抓住的蛇身,紧紧将乌鸦缠绕住。
乌鸦和黑蛇缠成一团,乌鸦察觉到自己被咬住了之后,下意识的扑腾翅膀飞上天空,想要甩掉黑蛇。
然而他的左翼本就少了数根飞羽,仅存的完好右翼又被咬住,行动不便,他飞的跌跌撞撞,边飞还要边跟缠着自己的黑蛇打斗。
不过飞了数米,他就掉了下来。
坠落的过程中,他松开了爪子,黑蛇在将他右边翅膀上的飞羽又咬下来几根后,也松开了嘴。
两个缠在一起的黑影终于得以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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