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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昭一脚卡进缝隙,防止他关门,骂道:“死济公,开门。”
任开济给撞上鼻尖,哎呦一声,对上外面的阎王眼神,赔着笑开了门。
济公是活佛,眼前的中年男人“二进宫”刚出来没几年,除了跟济公一样潦倒,再没其他共同点。
眼看“方警官”就要喊出口,方牧昭又剜了任开济一眼。
任开济老老实实改口:“泥猛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方牧昭冷笑:“你还记得我叫泥猛。”
泥猛是一种海水鱼,鱼鳍尖刺有毒,肚子臭。方牧昭的确跟泥猛一样,脾气臭,嘴巴毒,时不时扎人。
任开济腆着脸笑,“我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了呢,我还等着泥猛哥发钱交房租。”
方牧昭出特殊任务时花名泥猛,安全起见,在单位之外不允许任开济叫他方警官。
上头报销程序繁琐,他还差任开济一笔线人费。
方牧昭:“又没钱了?”
任开济:“什么时候有钱过?”
方牧昭:“想要钱老子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任开济:“这边信号不好,你看这破地方……泥猛哥,这次你真给我送房租来了?”
方牧昭不接茬,嘲讽:“还以为你‘金盆洗手’不干了。”
任开济只有叹气时,才出现一点知天命的沧桑,“泥猛哥,我说句心里话你别不信,我也想过这种可能啊。”
方牧昭不客气:“你每次进去前都这么想过。”
任开济2002年因盗窃摩托被判了半年,2013年升级项目改偷汽车,又蹲了三年半。
方牧昭一针见血,任开济一把年纪还藏不住心事,不好意思嘿嘿两声。任开济第一次坐监时,方牧昭才10岁,毛都没长齐,看来他的“光荣事迹”早在警察间代代相传。
任开济摆出单间唯一一张胶凳,请他落座,自己坐到对面床沿。
任开济略显正经,“这次不一样了,我是真打算‘退休’了。”
方牧昭:“别急啊,再帮我这一次。”
任开济笑笑,“我有个女儿,比你小2岁这样,你知道吧?”
任月,任开济唯一的女儿,从小学到大学的班主任姓甚名谁,工作单位和目前住所,方牧昭恐怕比任开济还清楚。
方牧昭没答,偏头凝神,屋门敞开,天光泄入,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沿着走廊朝这边走廊。
足音轻细,应该是一个女人。
任开济跟着提防门外。
门口出现一个逆光的轮廓,个头不高,肢体纤细,脑袋特别大——不对,戴了一顶头盔。
任月拎着一袋早餐看着任开济,喘着气抱怨:“你都起床了,怎么不直接下来,没电梯还让我爬七楼。”
任开济笑着跟方牧昭介绍:“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我女儿,刚从医科大学毕业两年,在市一医院当医生——”
任月才注意到任开济对面坐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黑衫黑裤,更为漆黑的双眼紧盯着她。
方牧昭看着女人进门一步,走出逆光,形象随着声音乍然清晰立体,白衫蓝裤粉头盔的背影有了匹配的清丽面孔,不再是内部系统里二维的文字和图像。
年轻男女认出对方,俱是一愣。
任月咯噔一下,急忙打断,不让任开济再透露她的信息:“老豆!”
任开济眼神贼溜溜的,像个老鸨,补一句:“长得挺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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