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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晨曦透过薄薄的窗棂,将西厢偏院染上一层浅金。
唐府上下已是一片忙碌景象,为即将开始的老太爷寿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慕悠漓简单梳洗过,换了一身素净却不失得体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昨日未散的柔和,却又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重新覆上了一层清冷。
院门口,两个小小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手牵着手,脸上是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稚嫩表情。
唐豆豆的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小声问。
“姐姐,祖父会喜欢我们做的‘蛋糕’吗?”
唐小小也仰着脸,大眼睛里写满了忐忑。
慕悠漓蹲下身,替他们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声音放得极轻柔。
“会的,因为这是豆豆和小小亲手做的,心意最重要。”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
来人穿着一身墨色锦袍,面容冷峻,周身的气息沉静如渊,正是昨夜窗外的那道身影。
他的出现,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又添了几分凝滞。
唐豆豆和唐小小下意识地往慕悠漓身后缩了缩,好奇又有些畏惧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气场强大的男人。
慕悠漓也有些意外,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深邃的视线。
他并未说话,只是微微颔,示意可以走了。
这无声的姿态,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奇异地安抚了慕悠漓心中那一丝因未知而起的波澜。
一行人沉默地朝着主厅的方向走去。
青石板铺就的路径蜿蜒,两侧的仆役丫鬟们来往穿梭,见到他们,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墨袍男子时,纷纷垂避让,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慕悠漓护着两个孩子走在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或隐晦或直接投来的目光。
男人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窥探,却也让他们这一行显得更加突兀。
行至一处抄手游廊的拐角,一道娇柔的身影款款而来,恰恰挡住了去路。
柳如意精心打扮过,一身桃粉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貌美,髻上珠翠环绕,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怨毒,破坏了整体的柔美感。
她像是才看到他们,故作惊讶地掩口。
“哎呀,妹妹怎么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今日可是老太爷的大寿,人多眼杂的,可别冲撞了贵客。”
话虽温柔,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慕悠漓身后的两个孩子。
她的视线落在慕悠漓让丫鬟小心捧着的那个盖着布的粗瓷盘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妹妹这是准备了什么寿礼?瞧着倒是别致。不过,老太爷寿宴,各家送来的都是奇珍异宝,妹妹这份……心意到了就好。”
这茶言茶语的功力,炉火纯青。
慕悠漓懒得与她费口舌,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柳姨娘还是管好自己吧。禁足期间随意走动,若是被父亲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柳如意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恨意更浓。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触及旁边墨袍男子那冰冷无波的眼神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男人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背脊凉。
她讪讪地让开了路,看着他们走远,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几乎要将那上好的丝绸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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