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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乐乐，孤立无援，身上怕是连一点钱财都没有，如果不是傅医生心软愿意帮他，严湛连想都不敢去想会是什么后果。

虽然乐乐小腹上的疤痕已经浅淡了，但是他能想想得出来当时是多么深刻的伤口。

傅奶奶看着他这幅诚心诚意的模样，微微点点头，随即缓缓笑道，

“乐乐这孩子看着人心疼，当时又是那样的情况，大型医院他肯定不敢去，实在可怜得紧，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搭一把手帮一下也没什么，现在乐乐也好起来了，嘟嘟都这么大了。”

严湛是诚信的感谢，当时傅医生是他的乐乐唯一的救命稻草，傅医生有任何要求，他拼尽全力都会去做。

傅医生倒是有些欣赏的看着眼前的青年，这个世界上能接受男孩子生孩子的人何其的少，眼前之人还能因着乐乐诚心诚意过来跟她道谢，实在难得。

说完感谢的话，严湛视线落在茶几上翻开的书上面。

傅医生笑着道，

“无聊可以看看。”

说着视线落到堂屋南侧的那堵书墙上，柔声道，

“倒是都可以看看，不过当时乐乐的我已经帮他摘除了，以后你们应该不会有孩子。”

严湛低低应了一声，以为医生说的是乐乐身上的瘤子，他不会要什么孩子，乐乐已经有嘟嘟了，他也有嘟嘟了，这就够了。

男人拿起茶几上的书，发现是一本妇产科的书，倒是没有多想，而是把书放回原位，起身走向那堵书墙，打算找一本来看看消磨时间。

视线落在书架上的书上，却有些呆滞的发现有些无从下手，满墙似乎都是关于妇产科的书籍，他有些反应不过来，高大的身躯定定的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

半晌，男人有些低哑的嗓音传来，

“傅医生，您……是妇产科的大夫？”

傅奶奶听见他的问题，还有些奇怪，笑眯眯的起身走到严湛身边，看着书架上的相关书籍点点头。

“嗯，我自己开了个诊所。”

“这里面都是一些相关的书，倒是我大意了，你应该对这些书不感兴趣才是。”

说到这里，老人视线落到书架左下的位置，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笑着就要递给眼前的男人。

“这本笔记可能会好一点，都是跟乐乐……”

老人说到一半，止住话头，愣了愣看向面前浑身颤抖的男人，有些担忧。

男人看过来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恐怖的梦魇，那双深红的眼睛看向老人手里的笔记，颤抖着手缓缓接过。

《男性生子特例》几个大字映入眼睑，像是插入严湛心口的钝刀，呼吸都扯着疼。

这幅痛苦到极致的模样，老人又怎么会不清楚，这是现在才有所猜测。

光是猜测就心疼上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了几分，

“他很辛苦，快没了半条命，才……”剩下的话，老人竟无法说出口。

“……”

严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虚浮着飘荡在空中，找不到任何实处，灵魂被撕扯着痛苦。

“傅医生。”

吐出的语调几乎只剩下气声，嘶哑到了极致。

他怎么会蠢到了这样的地步。

小腹上了疤痕。

乐乐说过的话。

还有傅医生刚刚已经不遮掩的事实。

他怎么会蠢笨迟缓到这样的地步。

男人浑身颤抖得几乎快要站不住，支撑身体的支点摇摇欲坠。

他以为，他的乐乐可能因为年轻不懂事，想要未来跟他好好在一起，所以自己想办法要了一个孩子。

他以为那不过是花了钱就能解决的事。

甚至愚蠢的以为天真的少年因为固执跟家里人闹了矛盾。

他想不到，乐乐乖巧极了，明明从来都是热烈明媚，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他想不到，这个孩子来得这样的直白跟痛苦，要了他的宝贝快半条命。

他如何想得到，那个夜里的电话，是他们孩子出生的时刻。

他甚至把他最爱的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愚蠢的混蛋……

男人眼底似乎快要溢出血，陷入难以自拔的溃败跟痛苦。

“奶奶，你跟哥在说什么呢。”

青年的声音传来，如润进男人耳蜗清灵的露水，浸染了男人快要深陷的灵魂。

他一眨不眨的抬头去看不远处的青年，痛苦蔓延全身，却让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无法感同身受，无法去代替他受过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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