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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城楼檐角的铜铃还在晃,沈清歌的银针却突然停住颤动。
她将沾着松香的腰牌往药筐深处推了推,萧煜布满薄茧的掌心还残留着祭天台石料的青苔味——工部清单上多出来的三倍朱砂,此刻正在某处石缝里渗着血。
"你闻。"沈清歌突然抓住萧煜正要撤走的手腕,指尖划过他腕间新结的痂,"这腰牌浸过曼陀罗汁。"
萧煜反手将她的手指包进掌心,却在听到"曼陀罗"时僵了僵。
这种能致幻的毒草,上月刚出现在西郊乱葬岗的十七具尸体鼻腔里。
推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突然变得刺耳,他望着渐近的东市牌坊,喉结动了动:"申时三刻,老地方碰头。"
沈清歌望着他消失在晨雾里的背影,药筐里刚采的紫珠草突然渗出汁水,染红了垫底的粗麻布。
张公公的紫金冠在午后的日头下闪着诡异的光。
沈清歌蹲在太医院晾晒药草的阁楼上,看着那顶轿子转过三道宫墙,最终停在御花园东南角的假山后。
轿帘掀起时,她嗅到了熟悉的松香味——与城门守卫腰牌上一模一样的太医院特制药蜡。
"他每日申时要去给丽妃送安神汤。"萧煜不知何时出现在飞檐上,易容成小太监的脸在树影里斑驳不清,"今夜子时,我去他房里找账本。"
沈清歌手里的捣药杵重重砸在石臼里,半干的黄连碎末溅上衣襟:"你当影阁还管着江湖事?
那曼陀罗汁泡过的腰牌"
"等查到证据,那些朱砂染红的祭天台石料早埋进护城河了。"萧煜突然翻身跃下,带着青竹气息的衣袖扫过她间步摇,"清歌,我们等不起。"
檐角铜铃又响,这次带着血腥气。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萧煜已经摸进张公公卧房。
他易容成送炭火的小厮,却在掀开第三块地砖时嗅到铁锈味——太浓了,浓得不像常年燃着沉香的屋子。
袖中暗藏的毒蒺藜刚要弹出,窗外突然传来九浅一深的猫叫声。
这是他们约好的警示暗号。
萧煜的后颈瞬间绷紧,可已经来不及了。
床板下的机关轰然开启,五个黑衣人从地窖窜出,刀刃全朝着他易容的那张脸劈来。
他急退三步撞翻博古架,青瓷瓶碎裂的瞬间,袖中毒烟混着粉尘炸开。
"老三?"为的杀手突然迟疑。
萧煜脸上的人皮面具正在毒烟里融化,露出原本的眉眼。
他趁机甩出腰间软剑,剑锋割破最近那人的喉管时,鲜血喷溅在张公公床头的《金刚经》上——经书封面沾着朱砂。
"祭天台的经文果然要用人血誊抄。"萧煜冷笑,靴底却突然打滑。
地砖缝隙渗出暗红液体,带着曼陀罗的甜腥。
他眼前晃过沈清歌晨雾里白的指节,剑势不由慢了半拍。
两柄钢刀左右夹击而来。
沈清歌在闻到血腥味的刹那就捏碎了袖中瓷瓶。
她沿着萧煜沿途留下的磷粉痕迹追到暗巷时,正看见他脸上剥落的人皮面具——那是今晨她亲手替他贴上的。
三个杀手轰然倒地,另外两人却突然撕开外袍。
精铁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显然是淬过毒的。
沈清歌将最后半瓶迷药攥在手心,突然想起张公公轿帘掀开时,丽妃宫女鞋面上沾着的紫珠草汁液。
"接着!"她扬手抛出药囊。
萧煜凌空翻身接住的瞬间,淡紫色粉末从指缝漏出。
杀手们急退半步的动作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些人果然都中过曼陀罗的毒。
她趁机甩出三枚银针,针尾系着的药绳遇风即燃,将迷药烘成淡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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