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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军像是泄了气,忽然就蹲坐在地上,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大。
接着,他忽然起身,高抬起手,冲着贺小弟的光屁股就是重重一巴掌。
“起床!别睡了!”
格外响亮的巴掌声,肥嘟嘟的小屁股上立竿见影就出现了一个形状分明的巴掌印。
贺小弟吃痛,猛然惊醒,要哭不哭地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团着揉眼睛。
数道手电筒的光线聚焦在光溜溜的贺小弟身上,将他照得纤毫毕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找到了!找到孩子了!”
“孩子还活着!没事儿!”
“快告诉他们,不用找公安了!孩子找到了!”
贺小弟不知道这一晚上围绕着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睡得正香忽然被二哥打醒,委屈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干嘛打我……呜呜呜,我要告我姐……”
贺明珠终于有了力气,慢慢地走过来。
看到是她,贺小弟习惯性地伸出两只胳膊,要抱抱。
贺明珠温柔微笑,张开怀抱,当贺小弟乳燕投林般冲进她怀里时,她猛然变脸,反手将贺小弟面朝下压在大腿上,扬手就是噼里啪啦一顿抽。
“啪!我让你来后山!”
“啪!我让你游野泳!”
“啪!我让你吓人!”
贺小弟不可置信极了,一时间连屁股上传来的疼痛都忘记了。
“姐,你干嘛打我啊!”
大狗也没想到会这样,犹犹豫豫地蹭过来,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贺明珠的手,意思大概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算了”。
贺明珠抽空揉了把狗头,说了句“乖,一边去”,便又继续开抽。
贺小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比之前被贺明军打时哭得还要惨,像条大鲤子鱼似的在贺明珠腿上活蹦乱跳。
贺明珠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单手就摁住了贺小弟,一直打到手心发麻发烫。
一旁的人们都劝:“算了算了,孩子没事儿就行。”
当贺明珠松开手时,贺小弟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屁股高高肿起,看起来翘到可以顶起一瓶汽水。
贺明军伸手接过贺小弟,把他抱进怀里。
贺小弟也不嫌二哥之前打过自己了,脸蛋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抽抽噎噎。
“行了,先回去吧,太晚了,明天再教训这小子。”
贺小弟听到二哥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回到家属区,贺家兄妹谢过来帮忙的左邻右舍,约好要在乌金年代摆谢酒,邀请大家来吃席。
人群高高兴兴地散去,没想到就是帮忙找找孩子,还能吃到乌金年代的席面。
要知道乌金年代走的是中高档路线,菜品虽然好吃,可定价也高,大多数人不舍得经常吃,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过生日的时候来开开荤。
一回到家,齐家红忙忙碌碌地煮姜汤、烧热水,让贺明珠和贺明军赶紧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又把光溜溜的贺小弟塞进了被子中,用牛奶泡了饼干,让他拿着小勺慢慢吃。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北方的夏夜还是有点冷的,太阳落山后,夜风都带着丝丝凉意。
之前心情激昂的时候还没察觉,等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就感到湿衣服黏在皮肤上,汲取着身体的热量。
贺明军在院子里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贺明珠则在屋子里换,湿发裹着干毛巾,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出来。
换好了衣服,贺明珠从冰箱翻出了一大块冻排骨,煮熟后喂给了大狗,香得它连骨头都嚼吧嚼吧咽了。
简单用热水擦身,又喝了一碗姜汤,精神和身体都紧绷到极致的几个人疲惫地睡去。
后半夜的时候,贺明国赶了回来。
齐家红在发现贺小弟不见后,用巷口小卖部电话打到分矿,让接线员
转告贺明国,贺小弟不见了。
贺明国被人告知这个消息,立刻和班组长请了假,又找人借了辆自行车,连夜从分矿骑了回来。
一路上,贺明国心急如焚,自行车轮都踩出了火花。
等回了家,贺明国才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
他也不敲门,找了几块砖头摞起来垫脚,三下两下就翻过墙头,期间弄出了一点声响,窸窸窣窣的,听起来不太正经。
吃撑了的大狗没睡着,恋恋不舍地对着骨头又舔又咬,爱的不得了。听到外面的响动,大狗猛然起身,悄没声儿地走到了墙根下。
贺明国没意识到,从墙头上跳下来时,被自家大狗扑了个正着。
一阵响亮的狗叫声,大屋小屋的灯亮起来,贺明军拎着铁棍走出来,随手拉下灯绳,院里的灯泡亮起,照亮了滚在地上的一人一狗。
贺明军定睛一看,有些犹豫地说:“老大,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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