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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听眠声音带着沙哑:“……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李长青冷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对女人过敏,碰你还不如让我去死,我叫家庭医生给你换的,特地给你找的女医生,你大可放心。”
竹听眠掀开被子坐起身,脑子里闪过昨晚昏迷前的画面,车内的星空顶,男人沉默开车的侧脸,她被暖风包裹的恍惚感……再看看现在这人,果然,安静的时候还像个人,一开口就让人恨不得捂上他的嘴。
她没力气跟他呛,疲惫开口:“我是不是发烧了?”
“对。你发烧了,41度。”
“说真的,我真搞不懂你,3301号。放完狠话转头就跑,你说你跑了就算了,你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偏要去住那种老鼠洞?害得我在那破地方敲了一晚上门,你怎么想的啊?我现在浑身上下都臭死了,那味道洗都洗不掉。”
竹听眠本来烧得脑袋昏沉,李长青噼里啪啦这么一通数落,更觉得胸口发闷,刚想回嘴,眼前忽然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李长青见她脸色不对,随即别开视线,别扭道:“行了,给你订了饭,吃饭吧。”
竹听眠用手撑着头:“等会吃吧,我现在没有力气……”
李长青眯起眼,指尖掐着手臂,忍耐,忍耐,再忍耐。
他深呼吸,转身就走。
竹听眠看他走了心里特别高兴,正想着这下耳根子终于能清净点,结果不到四分钟,门被人踢开,李长青拎着个外卖盒进来,脸色黑到不行。
李长青把手上的外卖往床头一放:“现在就吃。”
竹听眠慢吞吞地瞥了一眼,海鲜粥,包装还带着热气。
李长青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快,点,喝。”
喝不死你。他想。
竹听眠烧了一晚上,刚刚退了点烧,胃里难受得不行,先倒了杯水润嗓子,这才拿起勺子准备喝。
刚把勺子送到嘴边,竹听眠顿了一下,左思右想,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句:“你吃过饭了吗?”
李长青道:“你别管我。这可是我用身上全部的129块钱给你买的。我拿所有家当给你换了这一碗粥,你必须得喝完。要是你现在烧死在我家,我可连给你烧纸的钱都凑不出来。”
原来这里是李长青的家?
不是有一群人在他家楼下堵他么?他不是不敢回家吗?
竹听眠脑子晕晕沉沉,也没力气细想,只是觉得这人火气莫名其妙,凭什么说话这么难听?她憋了一肚子可以怼回去的话,但实在是没力气,虚弱地顶了他一句:“1157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李长青眉头不耐地皱着。
昨天这女人一头栽过去,他抱着她折腾了一路才送回来,对他这个厌女症患者来说,这简直就是致死量级别的女人接触!得亏他身上没起疹子、也没呼吸困难,不然他真是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李长青收回思绪,懒得跟她理论,直接拿起外卖勺子,冷着脸,粗鲁地一勺一勺把粥怼进竹听眠嘴里:“闭嘴,张嘴,快点喝。”
竹听眠被迫吞下好几口,差点没呛死。
李长青看都不看她,手上喂粥的动作不停:“把饭吃了,吃完药,睡一觉,等你退烧了,人清醒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谈。”
竹听眠差点被他这一顿乱塞呛死,生无可恋地咳了两声。
她是真不想跟李长青较劲了,烧得浑身乏力,脑子都烧成了浆糊,她一把推开他:“行了,我自己喝,我自己喝!”
“真的不太好总结。”他说。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车内一片沉默。窗外的路灯一段一段向后推着,竹听眠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全是李太太说的那些话。
竹听眠本来只是好奇,只是想知道李长青到底为什么和父亲闹得这么僵。
她没想到会听见这种事。
李长青依旧像白天那样,全程不发一语,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冷淡到近乎漠然。
竹听眠忍了几分钟,终究没忍住:“你就不好奇,你妈妈和我说了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李长青说。
“阿姨说,你小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竹听眠还没说完,库里南忽然猛地一顿。这是一段小路,没开多快,但刹车踩得极狠,惯性把她往前甩了一下。
车停了,李长青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她:“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没皱眉,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让她熟悉的、带情绪的防备。
那一瞬间,竹听眠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她看着他的脸,心里某一瞬间确实想后悔,想不说了,想避开这话题,可她又实在想安慰他两句:
“你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这样不是在惩罚别人,是在惩罚你自己。”
李长青眼神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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