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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不仰头看人,就显得好欺负。
若他不慎跌入水池,再从水里起来,瑟瑟发抖地裹着大麾擦头发的模样,定是要比装腔作势时顺眼不少。
也不知他这身板,掉进去会不会又病个三五天。
黎筝瑞脑袋一垂,猛地把思绪拉回来。
追根究底,故陵王怪是怪了点,却也不至于拿百姓开玩笑。
黎筝瑞兀自思考着,就听那个比较苍老的声音说话了。
“对了殿下,您昨日迎的那新人……可不要紧吧?”
左颂世瞧着杜纵试探的态度,笑道:“自然是不打紧的。他浑身都不能动,能碍事到哪儿去?”
“不能动,那也是一时的。”杜纵皱眉道,“殿下知他性情,皇上既说是请他好生休养,这养好了,又是不同光景。”
左颂世点点头,笑得真心实意。
他瞥了眼看起来破旧的房屋:“杜使君放心,如今黎夫人对孤可不会说什么。”
“此话怎讲?”杜纵见他胸有成竹,奇怪问道。
“孤早猜到他会提防着。”左颂世得意道,“孤故意使他误解,他以为孤在暗中助他,却因难言之隐不能表明。”
他撩拨挂在脖颈上的珠串,不以为意:“昨晚看他模样,定是被孤骗过去了。”
黎筝瑞眉头骤然压低。
故陵王……竟是这样的人?
“黎夫人终究是远离朝堂,这点小把戏就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左颂世轻叹一声,话中的轻蔑毫不掩盖。
杜纵闻言,先是惊喜,而后又转为担忧:“殿下可敢肯定,他就没察觉出异常来?”
左颂世顿了一下。
怎么问题那么多!
他开始胡扯。
“孤做得隐秘,常人察觉不出,反倒是他这样上过战场,恰好有些心眼的人,才能发现端倪。”
“他以为孤要使他蒙羞,孤却没有。偶尔好生待他,他起码也会以为,孤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打着手中折扇道,“总之,他不会知道这事,就算知道,孤也能搪塞过去。”
杜纵恍然大悟,连连称赞道:“殿下真是高明!殿下深得龙意,回京指日可待啊!”
左颂世手中折扇抵着下巴,一幅受用的模样。
他清楚,杜纵巴不得他赶快回去呢。
若他真去了神京,杜纵这个州牧当得才算实至名归,还不用受气。于是杜纵明里暗里都是怂恿,只希望自己赶快离开。
这种话却恰好踩中原主的心思。
他上疏,要将黎筝瑞当做侍妾抬回府,也是因为这个。
在这方面,原主可以说是单纯至极。他想着,只要自己的举动能让皇上高兴,兴许一朝飞去神京。
虽承了爵位,但垣州终究是个小地方,满足不了原主的野心。
他更想步入朝廷到皇上身边,接受万人敬仰。
这次上疏也是得了一个云游中的朝臣暗示,原主才去打听,想出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方法。
当然,这个朝臣是皇上故意派来的。
历经朝政更迭,异姓王的领土不断缩小,封地愈发偏远,但仍是握有大权,尤其是该州兵权。
新皇无比忌惮。
更别提这两年各地百姓不忍苛政,纷纷起兵造反。
这些人大部分还是黎筝瑞压下去的。
黎筝瑞了解原因后,也上谏劝过皇上,大多是轻徭薄赋,造福百姓的。
皇上也认同,吩咐照着做下去。
黎筝瑞不是没看过拟出来的文书,但由于不问政事又不爱看字,精不过官场上的老狐狸,照皇上的意思个别字句改了点儿,他也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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