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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吴嬷嬷看了眼尹罗罗,重重叹了口气。
“这两日,净心堂的灯火几乎都一夜没灭,老夫人整夜睡不着,刚刚心口不适,又叫了府医去……”
尹罗罗抬起头来,目含深切担忧,“祖母身子怎么了?”
“暂时倒无大碍,但府医说老夫人忧思过重,若是再继续熬下去,身子骨怕是撑不住。”
“可大公子违背婚约,非要娶那个白姑娘不可,小姐受了这般大的委屈,老夫人又怎么忍心?又怎能不愁?”
一滴晶莹泪珠落下,洇湿了医书一角。
尹罗罗捻着雪色蝶纹绣帕,拭去了眼角泪痕。声音有些轻哽:“祖母怎能为我的事如此劳心竭力,万一熬垮了身子可怎么办?若是……”
“若是陆哥哥不愿娶我,别说是正妻之位,哪怕让我离开陆家,我也绝无怨言。”
“老夫人哪里舍得让小姐离开陆家,小姐千万不能这么想……”吴嬷嬷话这么说,眼珠子却亮起来。
尹罗罗手捏绣帕抵在鼻尖,轻轻吸鼻,“陆家养我育我十年,祖母全心全意待我,我难以报答万中之一,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嬷嬷听着尹罗罗的话,心里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老夫人只想让尹罗罗当儿媳,但嫡长孙梗着头宁死不屈,正左右为难头疼着。
尹罗罗愿意退步就好,否则大公子的婚事就是桩天大的麻烦事。
吴嬷嬷安慰了尹罗罗几句,就告辞回去伺候老夫人。
她前脚刚走,桃儿后脚就凑过来,语气充满怒其不争。
“小姐,您再心软,也不能答应让白姑娘进府做平妻!”
尹罗罗将雪白帕子丢到黄花梨矮案上:“我何时答应了?”
“刚刚……”桃儿反应过来,小姐刚刚只说让出正妻之位,确实没说容许平妻入府,但吴嬷嬷和自己都误会了。
桃儿挠挠自己的脑袋,很是不理解:“那小姐为何这般说?”
尹罗罗微微翘着唇角,轻声喃喃:“不这样,他们怎能搭更大的台,丢更大的脸呢?”
桃儿都没听清,刚想开口再问,但瞥见门口出现窦嬷嬷的身影,还跟着几个捧着洗漱用具的女使,脸顿时挂了下来。
这吃里扒外,污蔑主子的老奴才。
窦嬷嬷平素掌管着星罗院大小事务,就连她这个小姐心腹都要让三分,昨夜若不是她跟蔺嬷嬷里应外合,那男人如何能进的了星罗院?
可她们昨夜未抓到现行,现在再生气也没用。
窦嬷嬷一进门,张嘴便摆起架子训道:“小姐,您有时间看这些没用的杂书,不如多做做女工,您的女工太不像样,还不如鸡爪子爬呢。”
“桃儿,你别傻站着跟个没骨头的废物似的,快去后厨端水,伺候小姐洗漱梳妆。”
桃儿是星罗院一等女使,平日里只需贴身照顾尹罗罗,端水的活计压根轮不到她来做。
见桃儿站着不动,窦嬷嬷过来就要狠拧她的脸:“怎么,我支使不动你吗?”
“桃儿,过来为我梳妆。”尹罗罗将桃儿唤到自己身边。
窦嬷嬷冷哼一声,来到桌边,动作粗暴将桌案上尹罗罗看过的老旧医书卷了卷,准备丢到一旁地铜罩炉里烧掉。
“小姐,您连女红都学不会,脑袋也不聪明,读这些书还不如丢去喂狗呢。”
尹罗罗忽地出声冷喝:“窦嬷嬷!”
窦嬷嬷怔了一下,才拍着自个儿的胸脯缓了缓:“小姐,您可吓死我了。您忘了以前您生病,是老奴我衣不解带地连夜照顾,结果落了病根儿,可丁点经不得吓……”
她继续打开镂纹铜罩,要将书卷丢到炭盆里。
尹罗罗嗓音冷如冰雪:“窦嬷嬷你若是丢下去,今日星罗院便容不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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